今年春节从浙江回阜阳老家过年,去车站的路上风很大,空中还飘着鹅毛大雪。尽管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刺骨冰冷。春运期间的车站内,人潮涌动,每个人都急于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候车室的显示屏上,红绿字幕来回滚动更新着列车时间表,我眼巴巴地盯着它,盼望着开往老家——阜阳的列车快点检票。
不一会儿,广播里开始陆续播报班次信息,旅客们闻声如潮水般涌动,前往自己的检票口。听到“……前往阜阳的K126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们到4号检票口排队检票进站”,我心头一喜,终于轮到去往阜阳的检票了。周围的人群开始涌向4号检票口,行李箱的滚轮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我紧紧攥着行李,顺着人潮向前挪动,上了车厢。刚找到座位坐下,对面一位身穿军绿色大衣的大爷就冲我露出和善的微笑。我也微笑着回应。
“妮儿,你去哪?”
“大爷,我回阜阳。”
“阜阳好地方呀!‘碳水馍都’之乡!” “妮儿是阜阳哪的?”
“临泉的。大爷您呢?”
“我蚌埠怀远。”
嗯,咱们离得不远。
” 大爷连忙说道:“是不远!”此时他的目光漾开回忆的暖意,接着说道:“临泉杂技闻名天下——我年轻时跑生意,还在那儿吃过一碗格拉条,香得很,至今忘不了那味儿!” 紧接着他从一个手提袋里摸出个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瓷缸,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焦香的茶叶蛋味道弥漫开来。
他挑了个热乎乎的递过来一个给我,和蔼地说道:“妮,这是我自己煮的,先吃一个垫垫肚子。”我接过道谢。回想到今年刚出门的时候,妈妈也是煮了一兜茶叶蛋,一个个擦干,用毛巾包好放在袋子里,反复叮嘱我车上吃。
旁边过道上,一位姐姐用着熟悉的阜阳乡音轻声讲电话:“嗯,爸,上车了……下午就能到家,我想吃俺妈做的手擀面。”电话那头的回应,让笑意从她眼角眉梢漫了出来。 斜对角坐着一对中年夫妻,丈夫从饮水机接来一杯热水,小心递给妻子:“给,你胃不好,先暖暖。”妻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捂捂手又递回去:“天冷,你也喝点。”两人便静静靠在一起,偶尔低语两句,眉眼间全是默契。
我看着手里尚有余温的茶蛋,心被悄然填满。窗外的雪还在下,田野和树木裹着银装。我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咸香混着淡淡茶香在舌尖漾开。在这奔驰的列车里,陌生的微笑、熟悉的乡音、无声的陪伴、远方的牵挂,都化成暖意,融化了冬日的寒意。 再抬头时,雪已渐止。只有列车在用它不倦的身躯,载着满车的期盼,稳稳地,开往名叫“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