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以食为天”。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发展快速的时代,随着生活节奏加快,每天清晨,人们很难静下心在家里认真地去做一道真正的美食,品尝自己做的早餐。对于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武汉人来说,每天一定要去外面过早。
“过早”是武汉的一句乡音。指武汉人吃早饭,如同广州人喝“早茶”,上海人“吃早点”,这几个城市我都曾去过,印象颇深。虽方式都同属一日三餐之首,但各地进食的态度却绝然不同。广州人绅士风度十足,庭台楼阁,细嚼慢咽,一壶浓茶丝方尽。北京人为工作而早餐,匆匆而过,长年累月老三样,稀饭、馒头就咸菜。武汉人“过早”虽粗俗自然、但物品丰富可精心挑选、速战速决却心情舒爽。
提起武汉的“过早”,真是品种繁多,如什锦豆腐脑、油饼、煎包、豆皮、蒸饺、热干面、烧梅和清酒等有几十种的早餐食品,可见武汉人过早还是很挑剔的,各挑各人喜欢的吃 ,丝毫都不会迁就他人。
然而,在这么多如数家珍的过早小吃中,我却对武汉的热干面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亲切和偏爱。也许这是发自骨子里的一种真切感受。
记得庚子年因防控疫情,武汉封城达数月之久,我一直宅在家里,没能上街吃上热干面,让人很是想念,四月初解封之后,我喜出望外,急不可耐的跑上街,找到几家热干面馆,连续十多天过早专吃热干面,以解舌尖之馋。
热干面馆在武汉大街小巷都是,但尤以户部巷蔡林记的热干面最出名。
武汉人常说:“过早户部巷,宵夜吉庆街”。每逢双休日,我会和几个朋友相约经常去户部巷吃特色小吃, 走进户部巷却是人头攒动,我对朋友们说“今天户部巷的人真多呀!”“是呀!武汉的烟火气又重新回来了!”我们看到各小吃店的人络绎不绝,有一家人一起来、有朋友一起来、有同学一起来的、有外地人慕名而来的,可见武汉人对美食的渴望还真是不可小觑哦,四季美的汤包、蔡林记的热干面,一眼瞅去,店里黑压压的一群人,不论男女老少是在店里还是在露天的摊位上,每人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热干面,就如同深嵌在俗世的动画,生动地演绎着安然静谧的生活。
小摊小贩应该可以算是一个地方的胎记了,它是区别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最好的标志。武汉卖热干面的地方一般都很小。其实“热干面”的制作看似很简单,用一个小竹篓子把先做好的劲道的面条用开水煮上几个大滚儿,捞出来, 然后放一大勺石磨磨制的芝麻酱,放上香辣的“辣子油”,添一勺辣萝卜,放点鲜绿的葱花、香菜拌好了,就能吃上了,醋就搁在桌上,还有一些咸菜,吃多少自己随意。老板多是少言寡语,轻易是不大开嗓门的,手脚很麻利,整个做的吃的过程都很快,像极了武汉人的性格,爽快干脆,不拖泥带水,吃过了就各忙各的。
武汉热干面的小店小摊就像打开了一扇了解这个城市的窗口,一座展台,人来人去,迎来送往,一波来一拨走,我目睹着,思考着,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快速的生活节奏,凝结着每一个人对生活所有的浓情蜜意。武汉每一条街上都有热干面洒下的一把诱惑。街是城市心里的路,端着香气扑鼻的热干面走在街上,耳边有动人的市井之声,一切都是鲜活的,那是城市真实的心音。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韵味,这韵味首先是从饮食上看出来,从热干面的清香里飘出来,从清晨起来过早上反映出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食物的气质,有时候就代表着人的气质,把人的气质串联起来,就是整座城市的气质了。
清晨,当阳光刚刚照亮城区,市内各大街小巷便炊烟缭绕。从清晨六点至八点半左右,人们摆开桌椅,拉开了一幅武汉市民共进早餐的壮观景象。据披露,这种进餐方式在市内的883处社区内可延至十点左右,以方便小区居民的选择。此时三镇大街小巷,人声鼎沸,一派热气腾腾。大家不论男女老幼,学生工人,还是白领或打工者同桌围坐。也只有这一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近了许多,也正是在这一日之晨的大好时光里,武汉人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大家同坐一桌,街头巷尾随便而聚,扮演着社会大家庭成员的角色。仅此而言,武汉人绝对是最具特色的了。
武汉热干面馆一般都开设在老区,随着武汉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一些老街慢慢老去,渐渐地被繁华都市所埋葬。当我走进武汉的老区,依稀可以看到过去的繁华。如果在老街深处,吃上一碗热干面,操着满嘴的武汉话,就如同与一位老者促膝长谈,能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种说不出的恬静和亲切。
在城市的坐标系上,我们每个人的心间都有感性和理性的轴在寻找不同的坐标,每一条老街,每一条古巷都是一瓶生活的洗涤剂,我们在穿梭中得到心灵的明亮与安稳。尤其是经历了人生的沧海桑田,感受尤深。清晨,我手端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热干面,细细品尝其清香的滋味,一种真切的感受油然而生:在炊烟袅袅的人间,真正会生活的人,真正感到幸福的人,或许并不是每天在豪华大酒店之间穿梭显摆,而是喜欢钻进这老街小店把一碗热干面吃出味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