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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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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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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相杀的母女俩

属相上说,“鸡兔同笼相克”!

老实说,我“认识”我妈是比较晚的,小学之前,我跟她真的“不熟”——我那会儿吃住都在姥姥家,她早出晚归,我们基本上难得照面。记忆中,除了一个面目不清、匆匆忙忙的身影,我对她就没什么特别印象了。加之她从不主动亲近我,奇怪我也没有想跟她亲昵撒娇的愿望;也就知道她是我妈,我犯了错误她有权揍我。

除了交伙食费给姥姥管我吃喝,别的事我妈几乎从不管我——她自己都说,她那会儿没空,我小时候全靠院子里一众姨婆抱大的;我上幼儿园基本上都是姥姥和小姨接送。但只要有人告我的状,不管老师同学或是邻居,她就不问青红皂白,先罚我跪,然后放下工作包,腾出手来就抽我一顿再说;意思是先“平民愤”,“审讯”过程再听“申诉”。她后来跟我辩解,大意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小时候总跟男孩子一样调皮捣蛋,爬树摸鱼堵烟囱,经常带头生事,我不管你,你得上天啊?再说我一个做基层工作的人,自己的娃娃都教育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揍你是为了惩前毖后,以“正视听”。哼,多么冠冕堂皇!还说,自古“黄荆条子出好人”,不打不骂不成器……

我们那个年代,小孩子哪有不挨打的?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关键的关键是,她还当众打了我一个耳刮子!尽管,她后来也做了解释,但我不管,伤自尊了,我一辈子都耿耿于怀!

有心理学家把父母分为四种类型:权威型、专制型、溺爱型和忽视型。我觉得,我妈除了“溺爱型”,其他基本上都符合。在我看来,我妈除了对我“立威”,或者放任自流,就不知道怎么与我相处了。小时候她对我不闻不问(连我的初潮都没空指点,害得我不懂事照常下河游泳,闭经半年才恢复),长大了她倒是事事都想管我,而且通常是“强买强卖”独断专行。她不让我跟小伙伴们去游山玩水;不让我穿她认为“花里胡哨”的衣服;不让我剪“日本发式”(其实就是齐刘海);她还擅自拆毁我的信件,拿去当蜂窝煤的火引子;她还干涉我的自由恋爱等等……

当然了,小时候我也不是个善茬。稍大一点,我就开始与她暗中较劲了。你属鸡的厉害,我属兔的灵巧。虽然我从头到脚都没有“凶器”,无法跟她正面抗衡,但我也不是吃素的。谁还不会几个阴招了?于是,她“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你有你的“门神”,我有我的“对子”;你“猫捉老鼠”,我就跟你绕来绕去“打太极”……我就在想,总有那么一天,等我翅膀硬了,胆儿肥到“头上长角,浑身长刺”,那我就“兔子急了要咬人”了!

当然,我还是只有想想而已——我不敢咬她,她是我妈,生我养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嘛。(但她后来到我家长住,我总算找到了报复的时机——我也对她实施了严格的管控:她吃东西口味重,我偏不给她多油多盐;她不爱吃水果,我偏要让她天天吃;她爱看电视,我却不许她超过三小时;夏天我不许她贪凉吹空调,冬天也不许她在空调房久坐,每每逼着她起来喝水透气绕着客厅走几圈……我也让她尝到了被人限制、被人剥夺了自主权的难受劲儿。她为此强烈抗议说:“你们家的规矩多,我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虽然是为了她的健康我问心无愧,但看着她嘟着嘴叽叽咕咕的无奈样,我也算享受了一下“复仇”的快感。)

说真的,成年之前,我妈根本就没有跟我平等对话的意识。她跟我说话办事都像是公事公办。在我眼里,她是个严肃板正不苟言笑的人。据说她在群众中很有威信。街上的匪娃,只要被她瞪上一眼都要吓得溜边走,顺带还要附上一句“潘孃!”以示乖巧听话。据说城区四个办事处的妇女主任,都有魄力,被大家戏称为“四大母虎”,威风八面,不服不行。——可我是你女儿啊,你不能用这一套来对付我呀!我一个小女孩子,不是应该跟妈妈亲亲抱抱、发嗲撒娇的吗?可在我童年的印象中,我和我妈,不要说亲密接触,就是正常的语言交流都没有过,更别说耳鬓相磨、促膝谈心了。如果不幸有两个人单独碰在一起的时候,那基本上都是“张丞相望李丞相”,不是无话可说,就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她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我不得空,你自己去……”)。即使四目相顾,那也是电光石火,连两秒以上的“对视”都不会有。也不知道,是我们相互之间的嫌弃还是逃避。难怪小学老师要说我心事重重,唱歌跳舞都“没有笑脸”。这能怪我吗?在这样一个“无亲无爱”不被看重的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我笑得出吗?!

我觉得自己非常悲哀。我和我妈的关系,根本就不像母女,更像是“上下级关系”、“从属关系”,我就是她碍手碍脚的“拖斗”关系。没有人亲爱就不说了,连起码的平等尊重都没有,你说这关系还怎么处?

直到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却被她自作主张强行推掉,我的心冷到了极点,终于忍无可忍,拼死要与她“彻底决裂”的那一天,她才怕了(我之所以那么决绝,是觉得她摧毁了我即刻就能够独立自主的希望;堵塞了我最后的“逃离”之路)。自那以后,我俩的关系才有了一丝转机。自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温和多了。她开始关注我,并留意我的感受了。为了让我心有所属、分解情绪,她为我报了舞蹈、绘画、写作等多个兴趣班……不太会做饭的她,竟然每个周日,都给我煮上一碗香喷喷的煎蛋面。

而在我心里,却始终过不去这道坎。有人早就说了吗:“幸福的童年可以滋养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我就总想着,如果她能够在某一天,真正与我交交心,跟我解释解释,最好能跟我说句软话道个歉,也许我就真正释怀了。

结果我终究没等到这一天——她突然就抽身离去,不跟我玩了。我心中一片茫然。

其实,自从我成年,结婚生子,我和我妈的矛盾就基本上化解了。虽然我们还是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总算有了些共同话题,甚至也有了一定的默契。尤其在我多读了几本书之后,自我感觉,更加善解人意、“慈悲为怀”了。我在方方面面也都试着去理解她,原谅她。但我们还是没有迎来“日久见人心”的坦诚相待——我们还是无法真正交心(哪怕是我刚嫁到外地,我们不得不通信,打电话,也都只限于一些日常琐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也许我们都有原因吧。在我这边,也许是积怨太深,无法彻底释怀;而在她那里,我就不知道她是怕我们会有相顾无言的尴尬,还是怕我俩心存芥蒂,话不投机又起冲突的回避,抑或是她当年因“顾大家舍小家”对我不管不顾的愧疚(她后来反驳我说:我不管你?你小时候发高烧不是我及时送医院,你早就成小儿麻痹症患者了!)。不得而知。

也是。等我有了儿子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一个母亲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只是,我妈那太过“刚硬”的性格,是我一直都不喜欢的。也许这正是我和她无法亲近的主要原因(她几乎从不给我笑脸。只记得我得了一个四百元的征文奖,献了一半给她,她才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说了声“好嘛”;在我懂事之后,有时候陪她散步或逛街,我特意讨好她,主动挽着她的胳膊,她却总是摆脱我说:别拉拉扯扯的,走路反而不自在!直到她老得拄了拐杖,才允许我扶着她的另一只胳膊)。她几乎从不示弱,从不妥协。我很难得见到她温和的一面——可认识她的人却说,她跟群众从来都是春风和煦、嘘寒问暖的。当然,她对她外孙也从不吝惜笑容。但至少在我这里,她就是个太过严肃,太过认真,整天板着面孔、一点都不和蔼可亲的人。我想,她年轻时婚姻失败,应该就是这些原因,太版刻、太较真了!不然她怎么忍心我才几岁她就绝然离婚?

所以,我妈初到我家之时,我的心里其实是敲小鼓的。

因为有“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的典故,在此之前,除了我坐月子那会儿,我们俩平时的来往,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再三的。在我妈腿脚尚好无病无灾的时候,我会适当安排我们接触的频次——主要是怕在一起住久了,会增加摩擦几率。或者两三个月,或者一年半载,都好商量。主要看我妈的意愿。效果还算不错,大家基本上都能“以礼相待”平安无事。直到她因摔伤腿脚无法自理,只有来我家“安营扎寨”,这365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窘迫,才让我们的矛盾再一次显露出来。

要知道当初我执意嫁到外地,就是不想跟我妈长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怕我们俩都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在一起时刻都会有“针尖对麦芒”的争斗。要知道我和我婆婆,一辈子都没有红过脸,除了她本身脾气好,更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安全距离”(在外地),最多偶尔享受一下“双城记”,每次都是其乐融融的。所以,我妈来我家长住,这对我们俩都是个考验。对我妈来说,是年老体衰逼不得已——她是最不喜欢“寄人篱下”的——在这之前的八十多年里,她一直都是独立自主,很少麻烦到我;而于我而言,尽管有顾虑,可也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我是我妈的独生女。所以虽然都不自在,但我们也都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试着适应彼此了。

我和我妈,都是那种自主意识特别强烈的人;再加上一个生活习惯上更“不相干”的女婿(也是“头上长角”的属性),观念的碰撞,积习的难容,相互看不惯是在所难免。在一起的头两年,我是真受了不少“夹板气”。两个都是“自己人”,都不好惹,得罪哪一个都是我吃亏。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整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无意中挑起事端——什么话当说不当说,什么事当做不当做,我都得谨言慎行、把握尺度,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发生。

遵照“客随主便”、“夫妻第一顺序”的原则,更多的时候,我只好背地里规劝和“规范”我老妈了。可我妈是个一辈子都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我却跟她“宣示主权”,订立规矩。不仅她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们全权做主,也不许她插手或干涉家里的任何事情(就我而言,其实是怕她言行不当,搞砸锅了反而“授人以柄”讨人家嫌弃)。到这会儿,被剥夺了自主权的她,虽然非常不满,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忿忿不平地说:“你们就是想把我整成废人!”

事已至此,我们每个人都要跟自己的“个性”打持久战了。一方面,我私下里跟两个没血缘的人恳谈:既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家就相互迁就一点,和平共处,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在说服他们的时候,其实也说服了自己。另一方面,看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老家“我行我素”的老妈,已经偃旗息鼓、地放下身段,努力融入这个家庭了。但一有机会,她便不服气地嘟囔:“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不然……哼!”

要不然她早就回老家去了。我当然知道。依她过去的脾气,她是绝对不受这”窝囊气“的。

我妈这刚硬的性格,星座上说,是因为他们都是“内心强大到可怕的人”。这是我早就领教了的。但我后来在老辈子那里了解到,这与她从小生活在贫困家庭有很大的关系。她家五个孩子,她是老大,父母都没有正式工作,生活在县城,又没有土地,全靠爸爸随行就市做点小生意,和妈妈帮别人洗衣服、缝袜子过活。生计非常艰难。她稍大一点,就帮爸爸沿街叫卖水果、甘蔗、栀子花,帮妈妈缝补浆洗、带孩子,合力把弟弟妹妹拉扯大。她一个女孩,怕被人欺负或者抢生意,所以在人前总是扮出一副不怕事、不好惹的样子。久而久之,自然就养成了一个强硬的性格了。加上她婚姻也不幸……后来她又搞群众工作,三教九流的人都要打交道,要没有一点魄力,也镇不住人……就是这样。

“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妈的老同事兼老闺蜜曾跟我谈心说。“单位上解决群众纠纷,只要是她出面,再怎么难缠的人,都能被她教育得服服帖帖,解决了矛盾,还要帮别人把事情办妥。还有单位上那些工作不得力的同事,她虽然嘴巴上要批评,可涨工资的时候,又说人家家里困难,一定要让半级给人家……”还说,你妈妈是个大好人啊,又能干又善良,领导群众都喜欢。办事处的杂事那么多,她从来都没有耽误过。副主任的事要做,妇女主任的事她也要做,整天忙得“脚不点地”。生你那天,正赶上六一儿童节,本来是安排她去辖区幼儿园讲话的,结果中途发作才被送去医院了;就是坐月子她都不得清静,闹矛盾的居民跑到她家里去,非要她出面解决问题,她是左劝右劝,说破了嗓子,纠纷倒是解决了,就是害得她落下了一个哑嗓子的病根……阿姨说:“你妈这一辈子不容易啊,一个人把苦都吞了。你说她性格不强一点,这日子恐怕就没法过……你这个当女儿的要理解她嘛!”

当时我对此很抵触。心里想,有句话不是说,上帝没有无处不在的关怀,所以才创造了母亲吗?可她那么多的爱都给了别人,单单把她的“强”用在了我身上,害得我整个童年都不快乐,你让我怎么理解她呢?你说她是个好干部我可以认,但你说她是个好母亲,我这里就要打问号!我就跟阿姨犟嘴道:“她是好,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女儿不好!”

“乱说!”阿姨严厉地批评我:“你妈有多在乎你你都不知道,她是把你当救命稻草的啊!——你看你那一年跟她闹决裂,她跑到我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就活不下去了。她还求我帮忙劝劝你。你当时人小根本就听不进……只有我知道,她有多爱你、心疼你!”听了阿姨的话,我当时既震惊又暗喜,原来她也有哭的时候啊!

可既然她这么在乎我,为什么就不能亲口告诉我呢?

“你妈妈是个实在人,从来都不会耍嘴皮子,”阿姨说,“她就是不善表达罢了。”

“不善表达她怎么调解群众矛盾?”我强辩。阿姨说:“也许,她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嘛……她都是用行动在表示,你自己应该感受得到……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嘛……”阿姨最后也解释不清我妈这个“现象级”了。

后来我回想了一下,我妈对我,确实也有那么些润物无声的关爱的。像我上高中那会儿身体较弱,她天天带我去吃夜宵“进补”,结果把我补成了“婴儿肥”;后来我上班路远,她悄没声给我买了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着实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她还在老家一手操办了我的婚姻大事;又在我怀孕之后,不声不响地给我准备了全套的婴儿被服;又在孩子出生后伺候我坐月子,以及后来诸多财力物力的支持……

这么看来,我和我妈的关系,一直都是在对抗,拉扯,却暗中妥协、维护的纠缠中循环往复的。我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妈对我的好我当然能慢慢体会。要不然以我和她相似的性格,要想和解,恐怕就要等“猴年马月”了。

我和我妈,整整磨合了六年,总算把我们俩都磨没了脾气。但她除了和我日常的互动之外,还是跟我“沉默是金”。宁愿一个人在小屋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这成了我的心病。我真的搞不清楚,我们母女两个,为什么就不能敞开心扉,像别的母女那样无话不说、亲密无间呢?她为什么就不能在自己的亲闺女面前脱下铠甲,露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应有的柔软和慈爱呢?我是有努力过的。她在我家待了六年,我几乎没有撇下她独自走出过市区,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的生活。有事没事我也找她聊上两句。孩子们回来,我就主动放弃看书写作,攒捣他们一起陪外婆打麻将,讨她欢心……

好在我们日久生情,也生信任。她终于在我以“答记者问”的形式中,选择性吐露了一些“真情”。到这会儿,我才分期分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虽然她对有些问题还是三缄其口拒绝回答,但有些问题,我总算得到了答案。比如说,为什么不管我,什么事都让我“自己去”的问题,她说,一个是确实太忙,二一个是知道你有那个能力,让你去独当一面,你的独立性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响鼓不用重锤嘛。对于“为什么从不护着我”的问题,她居然说,是因为我从小胆子大,相信我在外面“不会吃亏”,所以才放心让我独自闯荡。也是,小时候除了她让我受委屈,倒没有其他人能欺负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从不夸我呢?她反问道:“怎么没夸?”我费老劲,才想起——好像就她第一次来我家时,抬头看见我家门楣上“文明户”的标牌,确实说了一声,“这个好!”哼,没头没尾的,这也算?又问,那这些事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她怼我说,“哪来那么多废话,说得多不如做得多!”然后,我问了她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当年,你为什么不尊重我的意愿,武断推掉我的工作?害得我……她却轻描淡写地说,水电站工作在乡下,你那皮肤过敏招蚊子……好吧,也算是心疼我了。

鉴于我糟糕的童年际遇,我对我妈的怨气是很深的。在我青春期的时候,我以为我会跟她一直斗下去、并最终取得胜利的。因为我自以为自己的聪明伶俐,是可以“降服”她的。但最终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我终究不是她的对手。这当然不关乎什么属鸡属兔的问题。我觉得我和我妈的差别就是:做人她坦诚大方、内敛笃定,而我疏离戒备又随心所欲;做事她吃苦耐劳、勇挑重担,而我喜欢守株待兔、避重就轻。总之就是,我的“底盘”始终不如她稳重,我的脊梁始终不如她刚硬——而这就是一个人责任和“骨密度”的重量和质量!所以,我最终只有对她望其项背、甘拜下风。但我又有不服,总觉得她也有不如我的地方,比如说她欠缺了作为女人应有的温柔,以及她作为母亲应有的慈爱和维护……

某天,负责她丧葬事务的小陶发来信息,提醒我们,我妈的“百日祭”快到了,让我们记得去墓地看看……。我忽然心中一颤,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已经随风飘散、“鹤归自然”(骨灰盒名)了。现在,她已经“高高在上”,我再也够不着她,我再也没机会跟她一较高低了。我的心,一下露出个大窟窿来。

徘徊到她曾经“盘踞”的小屋门口,屋里悄然寂静。再也听不到她叽叽咕咕的抱怨,只有她立在床头的拐杖,如“权杖”一般令我触目惊心。我就想跟她说:老妈,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能遇见更好的彼此,好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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