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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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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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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苔,绽放在味蕾上的春味

庭院围墙边两块狭长的花台是母亲的“菜园子”。母亲说:“光是长点花花草草不实用,不如种点小菜,要是下个面条什么的,也能掐上一把吃吃。”母亲的菜地“寸土是金”,边边角角种下时令小菜,这里种几搓韭菜,那里点上几棵丝瓜;这里种片绿油油的小青菜,那里长些新鲜的黄瓜,一年四季,各种时令瓜菜在这里蓬勃生长。

冬春交替的时节,母亲的菜园里总是一片萧条。枯的藤,荒的草,横七竖八地躺在菜地里,等着春耕时,母亲才去收拾。

初春的雨水时节过后,天气一放晴,气温上升,暖风一吹,期待中的春天,眼瞅着在路上了。这时候,在母亲菜园地里压抑了一个冬天的青菜,无一例外地,开始逢春起苔了。

菜,起苔了。

或许是过年的肉食吃得够多了,总觉得腻,菜园里常用的青菜又未出来,这时候,母亲便想起菜苔来。母亲菜园子的菜苔倒不用刻意地去种植,只是冬天吃完的青菜别挖掉,在菜园里留着些青菜叶和青菜根,气温回升后,自菜心里就自然地长出青绿绿的菜苔来。

青菜心里长出的菜苔粗粗的,圆圆的,左右两边的茎上,还生了几片草绿色的小叶。这样的菜苔长得很快,从菜心中拍掉一支,过几天又从旁边长了出来。“苔”,宋代以前多写作“菭”,意为苔藓、青苔。在里下河的方言里,大家习惯称为“菜苔子”,像是对待孩童一般,为这春天萌发的生机添一些趣味的表情达意。

《本草纲目》云:“此菜易起苔,须采期苔食,则分枝必多,故云芸苔。”而在唐代,菜苔已是向皇帝进贡的特产。翻阅古史,菜苔早已跨过时间的山水迢迢。

那菜苔,是含苞欲放的,是珍贵的,绿色的肌肤,星星点点的花苞,若隐若现的惊喜。春节过后,母亲会拎着篮子,踮着脚,在菜园里开始揪菜苔了。她小心翼翼地顺着菜心,拣嫩的掐,轻轻一掰,翠色的肌理便带着泥土清香,咔嚓有声,清香漫溢。母亲把揪下的菜苔握在手里,捏不住了放进篮子继续寻着,沿着菜园地走一圈,就是半篮子菜苔。青绿绿的青菜苔,让人欢喜,春意和收获都扎实可触。

所以,在这个时节,菜苔便成了我家的主菜了,母亲会做一道春天就会绽放在味蕾上的春味。

母亲做菜苔的方式有很多,刚出来的菜苔很小,也很鲜嫩。母亲就到菜园里摘了一箩筐小菜苔,用清水洗净,进行焯水,给我们凉拌着吃。焯水后的菜苔软绵绵的,菜苔身上的绿色更浓了些,母亲把这些菜苔都夹进盆子里,再准备凉拌菜苔的调料。

凉拌菜苔的调料是很关键的。葱姜蒜、盐、味精依次放入后,还要放一些红辣椒,然后淋一点儿小磨黑芝麻油,再用长筷子进行搅拌。

搅拌后的绿菜苔沾上了各种调料和辣椒,颜色上青青红红的,让人很有食欲,再加上黑芝麻油的调和,菜苔更有了明亮的色泽。

凉拌菜苔适合大口吃,母亲刚把一大盆拌好的菜苔拿上桌,我就每人夹上一大筷子,放到嘴里。轻轻地咬,柔柔的,满是菜苔鲜嫩的汁,还有辣椒的香,芝麻油的润,感觉整个春天都藏在嘴里。

再过一些时日,菜地里的菜苔长大了些,母亲就清炒菜苔给我们吃。这时候,摘回来的菜苔有小拇指那么粗了,还长了些分支,头上还有些未开的花苞。清炒菜苔,也不必放其他特别的调料,大火翻炒,油盐入味后,就可以出锅了。

清炒后的菜苔,并没有因为失了水分而减了腰围,家用的盘子, 十几根肥硕的菜苔就摆满了,一根根地横放着,还摆得老高。比起凉拌的菜苔,清炒的菜苔少了一些柔,带着少许脆。把一整根青苔放到嘴里,在咀嚼中将蔬菜的香留在口齿间。

可能其他的菜苔还带着野菜的苦味,但是青菜里长出的菜苔没有一点儿苦。即使不用焯水,清炒出来也只有蔬菜的鲜香,还有些微甜的汁儿,从菜苔里渗出来,让人不停地回味着。

等着菜花开后、绿芽出来的时候,地里的菜苔就变得有些老了。这时候母亲也会把稍嫩的菜苔摘回来,给我们做汤喝。稍老的菜苔耐煮,放在汤里久煮也不会变形,菜苔头上还有一些即将开放的小黄花漂浮在汤里,煞是可爱。

菜苔做的汤也很好喝,能够清除胃里积攒的油腻,饭后喝一碗,口腔里清清爽爽的。在早上,喝一碗菜苔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搭配上一些馒头烧饼,吃得清清淡淡,一整天都过得舒舒服服。

等到母亲菜园里的菜苔彻底长高了,开了花,就没人吃它了。等到春耕的时候,母亲会把这些菜苔会连花带根都拔了去,腾出地,再去种别的蔬菜。可是,它曾在我们的饭桌上出现了一个月有余啊,变换着味道,让我们在少菜的时节,能够恣意地品尝着春天的味道……

生活总是起起落落,山回路转。凛冬过后吃口菜苔是安慰,亦是唤醒春天,道一声春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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