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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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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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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游记

想去南京有段日子了。一月十一号晚,忙完,这个想法又发了芽,我便利落地订了车票和酒店。一月十二日凌晨发车,检票进站才发觉买的是绿皮火车而非高铁。心想算了,屁股怎么坐都是到一个目的地,况且拢共两小时。

挤过窄窄的过道到了我的座位——靠窗。坐下后我就趴在小桌上打算眯会,但闷热的暖气混合一股怪味直扑我的面门。睁眼一看——一只脚竟翘在暖气片上!我的脸距离这只脚不过二十厘米。我有鼻炎,只有异常浓烈的味道才能闻得出来,也许还混合了车厢内许久未通风而散发出来的浓烈的“人”味的缘故。这两小时里,我都尽量缓缓吐气再慢慢吸气,生怕不请自来的气味入鼻。

在酒店小歇息了会儿。清晨六点,我披上外套去街道上散步。天蒙蒙亮,像是我只开了一盏台灯的卧室。兴许是一夜未眠的缘故,我一时分不清南京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我一路走一路看,像在苏州那样。在我散步的途径里,时而见着三两头戴各色头盔、身穿反光马甲的中年人,朝着同一个地方匆匆走去。他们手牢牢揣在袖子里;从店家手里接过冒白气的饭团;闯过能闯的红灯;擦身而过鸣笛的汽车。我还注意到,有一个女人揣着手低头跟在几个男人身后,走在最后挨着女人的那位,应该是她的男人。他们都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连彼此细语也没有。

南京的树比苏州的树庄严许多。如果说苏州的树是十八九岁的窈窕淑女,那么南京的树就是中年的厚重君子。苏州的每棵树都有铁架子撑着树干,树枝也是修长秀气的,像是淑女在保持端庄仪态;南京的树则几乎没有铁架子撑着,两排列矗立在街道边,树枝粗壮往外也往上延伸,显得大气挺拔。可几乎都落光了叶子,这点也和苏州的不同。虽说都属江南,但城市气质上,我觉得容易分辨。

想起来一个在美国的朋友让我拍几张南京的照片给她,这些树倒是可拍的。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相片发给朋友,自己也留着。我检查照片,南京的树被囊括在画面里,但树下许多的反光马甲尤为亮眼,彼此交相辉映。

南京街上人流很多。我路过一家新疆人开的馕饼店要了个小饼。老板说了句话但没抬头,只是继续揉面团。我听成一块钱,他立马提醒我是五块,我又补上钱。巴掌大小的饼子里包着不少但也不算厚实的牛肉——我不知道这叫什么。路过一个路口,看到个小摊又要了支糖葫芦。老板笑呵呵地说,看你这样你给七块钱吧。我心里问,看我什么样。继续走了约二百米进入地铁站。背书包拉行李箱的学生也是三两成群地在站台各处。有几个男生簇拥着几个女生;也有单独的学生匆匆地走。扶梯上我见一位留长发的男生,拉着行李箱似乎是去赶车。帮他扶了一下书包侧袋要掉出来的杯子。他连忙点头谢谢,我回以不客气。出站后,我感觉南京地铁站的人也比苏州的多。我在非高峰期出行,居然连坐的地方也没有。在苏州却不会这样。

被早上的清冷和人群淘洗过,难免疲惫。下午干脆在酒店休息了,也预备一下晚上和朋友的聚餐。地点我们商讨了两三次,最后我订在了一家秦淮河边的餐厅。我是路过那家餐厅,暖黄色灯沿屋脊一线铺开——这首先吸引住了我。二三位堂倌站立在牌匾下方,搭配透光的窗棂飘动,像是一同招呼游人来光顾。我突然想到一句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只是如今暖色的灯光请走了萧瑟;往来人群熙熙攘攘,孕养出了南京城的烟火气。古意和当今的中国,并落在这秦淮深处。想到这里,我欣然抬脚踏上台阶。

朋友晚到了好一会儿,我对她介绍这家餐厅的装修独特,并期待接下来的菜品。她说,长的好看的餐厅饭都老难吃了。吃饭过程里,毕竟许久未见,我尝试找话题不让气氛冷场,所以一段饭下来,菜凉了,还剩了。饭后朋友提议去梧桐大道散步,我心里有点犹豫,还是去了。走了足有四五公里,小腿酸胀难忍。散完步回酒店已经十点了,掰起脚看看,脚底板没啥变化。只是走了大半个白天和晚上,生疼。适才散步自然也散的不尽兴。但来南京一趟,见了朋友又扫人家的兴,不是我会做出来的。

室内我只留了一盏小灯,躺在床上从窗帘缝隙往外看——隔壁大楼的玻璃上折射出我所在大楼的样貌,我所在的大楼也折射出对面大楼的样貌。高楼互相映照,窗外灯火通明。现在是深夜,我能分得清了——车流声愈发地大起来,是南京的清晨,车流声愈发地小,是南京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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