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衔着云絮,脚下是一湾小河绕着谷底蜿蜒,四周是如火星地表般沟壑纵横的大峡谷 —— 它像只敞口的聚宝盆,将大自然千万年的造化稳稳收在其中。站在高处的我,目光掠过这一切,心先一步被这无与伦比的壮阔紧紧攥住。
这里是延安的波浪谷,刚进景区,便要横跨宽百米、深数十米的峡谷。眼前的玻璃栈道用钢索吊起,像条透明的绸带,一头拴着谷这头,一头牵向谷那头。可这 “绸带” 对有重度恐高症的我来说,更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果然,脚刚踏上玻璃面,悔意就涌了上来。巨大的垂直落差让我像悬在半空,脚下的透明更放大了这种失重感;其他游客走过时,栈道微微晃荡,我的心像被拎到了几万米高空,跟着一颠一颠。后来,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抖,呼吸也急得像要冲破喉咙,脑子与身体像是分离的两个部分,强迫自己向前走的思绪再也干涉不了腿部的行动,我只能抓紧救命靠山似的扒着栏杆半走半爬似往前蠕动,虽有爸爸的陪同和鼓励,但内心还是害怕极了。
全程我没敢往脚下看一眼,连眼睛都半眯着,只盯着远处的终点望眼欲穿。大约挪到栈道一半时,手心的汗早浸湿了衣袖,额头上的汗珠也顺着脸颊往下滑。就在这时,我猛地睁开了眼 —— 不是突然有了勇气,而是广播音响里突然传出 “咔嚓” 的玻璃碎裂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已驱使眼睛去查看情况,怕得浑身发紧。
可就是这一眼,成了我此行最大的圆满。那是何等的景象啊!一望无际的座座青山,到这儿突然像被巨斧劈开,直直坠成宽阔壮丽的峡谷;岩壁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大小草木,却遮不住风沙刻下的裂缝,每一道都是大西北独有的万丈豪情,蕴藏着无尽岁月的痕迹。这一刻,像有双无形的手掰开了我紧绷的心胸 —— 就像谷底那条小河,绕着岩石曲折穿行,愣是把紧闭的岩壁 “劈” 出一条路。峡谷有多宽、多深,我的心就比它广上十万倍、千万倍。以前读古诗,总不懂山水怎么能让文人墨客心胸开阔,直到此刻才明白:亲临其境的震撼,哪是呆在教室和家里都难以言表的。这种满足、兴奋、激动、坚定,只有站在这玻璃桥上,才能真真切切体会到。
起初我还为自己的懦弱后悔,可大峡谷像递来一把锄头,让我亲手“开采”出了心里的勇气。后来,我慢慢挺直腰板,张开双眼,虽仍小心翼翼,脚步却稳了许多。风从峡谷那头吹过来,带着草木与岩石的气息,阳光洒向群山丛林,光合作用飘上来的氧气沁人肺腑。我甚至敢低头瞥了一眼透明的玻璃桥下,峡谷的壮美令人心旷神怡。而我站在这里,竟也成了这风景的一部分。最终踩着这份“收获”走到了对岸,回望玻璃桥,它依旧是条透明绸带,可在我眼里,却多了份穿越恐惧后的璀璨。
余华说过:“没有一种生活是可惜的,也没有一种生活是不值得的,只不过看开采了还是没有开采。”这玻璃桥上的风景,不止在我眼底,更在心里——是自然的壮阔,也是勇气的勋章。
指导老师:刘晓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