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那是在一个平安夜的傍晚，男孩想送给他心仪的女孩一些礼物。因为在这些年轻学生的心中，平安夜、圣诞节啥的，都是神圣、甜蜜、浪漫的节日，非常适合示爱，或者说谈情说爱。

他为此想了很久，他总是这样。他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天壤之别的地方，又看似未来也将如此，忍不住踌躇、自卑起来。他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还有一双难以窥清心事的眼睛，富有情思、多愁善感。

“送个红柚吧！应该比白柚更有营养。”他想，“也许不好剥开，还需要一把折叠刀。”

学校门口的那条街道上，这些天都摆满了水果摊，文具店里还有用彩纸彩绳包装好的精致的水果，还有一些贺卡、头饰等等，它的门口有两棵圣诞树，挂着彩灯。文具店里围满了高中生。

“老板，我能自己包一个红柚吗？”男孩挤进了店里，拘谨又很不自信地对着正在包水果的阿姨说。

“管啊！你看看你喜欢啥样的颜色，我来教你包！”

旁边的几位女学生都饶有兴趣地看向那男生，对着姐妹笑着，胳膊碰着胳膊。男孩也察觉到了有女同学在看他，内心虽很紧张，但也只能故作镇定。

“就这个粉色的吧！”

老板把粉色的包装纸递给他，由她给男孩做示范。

“诶，同学。用这个包，这个好！”旁边一个女生指着红色的包装纸笑着对他说。

男孩不懂，但觉得女孩子会更懂女孩子一些，于是就拿红纸包了一个大大的红柚。

事后，他又在路边一辆驾车摊上拾了一斤半的小橘子，心想她可以吃好几天。

街灯都运作了，光线下飘洒着水雾，慢悠悠地，像呼吸的潮水给人的宁静，只是有些寒冷之感。他是骑共享单车到艺考机构的。老板给他的透明大塑料袋，装着一斤半的橘子，一路颠簸后显得里外都水湿水湿的，难看死了。这要是送给哥们儿，倒没啥，可是那是送给女孩子的，就显得太不隆重、太不细心，她看到时会怎样想呢？一些纠结的情绪又涌上他的心里。

她人缘太好了，长得还那么好看，穿搭很精致，被称为“一中校花”，家境好、成绩好。而他呢？只不过是全县最差高中之最差校区里的一个学生，一个多愁善感、自卑犹豫的学生，长相虽然还行，但穿搭不行，日常花销都需要恪守节俭；一个开朗外向，一个沉默内向。

他站在天桥上的一个屋檐下，胡思乱想着，同时等待着女孩的到来，这外边人少些，方便拿给她。

他和女孩几乎是同时注意到彼此——一把伞缓缓地升上来，走在楼梯上的正是她，女孩的眼睛从伞边缓缓地露出来。她接过那礼物，表示了谢意，两人简短地问候之后，男孩就离开了。

那一晚，机构很热闹。那种氛围，估计也只有那些年轻学生能营造得让人出神。只是很遗憾，男孩虽始终有一颗赤诚的心，却不敢再往前一步，聪明的女孩怎能看不出来呢？

于是回家后，女孩便愉快地在QQ空间里发表了一条动态，通知那个男孩一定要看。那是平安夜当天，女孩收到的所有礼物，很多，全部堆放在一起：有几套奢侈的化妆品、有昂贵的巧克力、有许多平安果、还有保温杯、手镯、头饰、玩偶……

男孩首先看到了自己送出的礼物，其中装着小橘子的皱巴巴又湿漉漉的透明塑料袋被精心地打理了一番，它和那红柚以及折叠刀一并被放在众多礼物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