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亓慧的头像

亓慧

网站用户

散文
202512/22
分享

儿时,我和妈妈挖野菜


但凡是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外界任何事物都好像有些木讷,感觉不那么新奇,反应不那么强烈了——可能是见多识广的缘故吧。但是儿时的记忆却刻骨铭心,任凭岁月的侵蚀也丝毫未损,每每思绪涌起,就像一坛陈年老酒——甘洌而芳醇,溢满整个身心。

那年我和母亲摘柳叶仿佛是记忆的一个起点,之前的不曾有任何印象(可能太小的缘故),而后面到的点点滴滴竟像被过滤了一样,清清楚楚、历历在目,永远不会被工作的繁忙、家里的琐事所淹没。

自那以后,我经常跟母亲去摘树叶或挖野菜,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村西二里多的一条大沟,那里常年不断水,夏季水大,春秋水小,冬季有冰,冰下是一股小小的暗流。我们去挖菜最多的是春季。刚开春,背阴的地方还有些许冰冻,向阳的地方已经有荠菜等野菜的芽了,有些灌木的枝条也开始发绿。渐渐地,土地开始松软,万物苏醒,田野里到处都有挖菜的人,特别是这条长长宽宽的大沟,因为有好多种野菜,更是引来不少老婆孩子。小点的孩子不会挖,主要是跟着大人来玩,也算是挖菜看孩儿两不误;大点儿的孩子不挎篮子,只拿小的挖具,跟着大人学着挖,挖的次数多了就熟练了,只是认识的野菜少,不时地问大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能不能吃?问明白了才挖出来放到大人的篮子里。日复一日,什么树叶或野菜能吃,有什么特点,我能分得清清楚楚,并且随着一天天长大,我也能挎上母亲用的柳条篮子了!当时和母亲一起去挖野菜是多么的幸福快乐呀!

 

特别是比赛谁挖得多,母亲不慌不忙,沉着应战,年幼的我蹦来蹦去,满世界找野菜。不一会儿,母亲挖了一大把,而我才挖了一两颗,可我并不服输,总想快点赶上,就学着母亲的样子,蹲下屁股一颗挨着一颗地挖。

母亲边挖边给我介绍,挖到荠菜,母亲说:“这是野菜里面最好吃的了,不但可以熟吃,生着也能吃。”说着摘一个干净的叶子让我尝尝。我接过荠菜叶放在牙上嚼着,果真有淡淡的清甜。

挖到米蒿,母亲说:“米蒿就不像荠菜了,生着不好吃,但可以喂兔子、喂牛、喂羊、喂猪。人要吃呢,就把它烙成饼子,米蒿饼子就很好吃了。”

“你看,这是萋萋菜,叶的边缘有小刺,嫩时放在热水里了,切细,放上豆面做渣豆腐再好吃不过了。

母亲还告诉我这是“麻老婆脸”(中药名为地黄),它开的花就像小酒盅,摘一朵用嘴唇抿着花把吮吸一下,甜甜的;那是“野茄子”,它开的花就像茄子花的颜色,紫紫的;这是“蒲蒲丁”蒲公英,它的花杆直直的,空心,可以吹泡泡,也好吃它的花黄黄的,很好看,花谢后,就长出一团毛绒绒的小绒球;那是“苦菜子”,它的根叶都很苦,但可以败火,嘴上起了泡,贴一个苦菜叶就能管事儿;这是“棉布子根”(母亲话音),它的根是粗壮的,扎得很深,要想拔出来得使好大的劲,多半还是把它拔断,不像荠菜、米蒿那样一揪就出来,所以要用撅头刨或铲子挖才合适母亲说着用劲挖了好几下才挖出一颗来,只见在泛着白茫茫的对生的一丛小绿叶下,有一根粗粗的嫩红根茎,它比我的小手还长。母亲剥掉根上的皮,露出白净的根肉,咬一口细的一头,递给我,我咬一口,没咬动,再狠狠劲咬下来一截,嚼在嘴里,汁甜甜的、绵悠悠的,还真好吃。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母亲哼唱起来:“绵布子根,墩打蹲,我在姥娘(姥姥)待一春,姥娘看见就喜欢,妗子看见就瞅俺,妗子妗子你别瞅,麦子开花俺就走------

我觉得好听,就央着母亲教给我,母亲一边挖一边教,我却跟在母亲的屁股上光顾着学。不一会儿就学会了。我兴奋极了,蹦蹦跳跳地唱着:“绵布子根,墩打蹲,我在姥娘待一春,姥娘看见就喜欢,妗子看见就瞅俺,妗子妗子你别瞅,麦子开花俺就走------”那充满快乐清脆的童声,久久在旷野里回荡——回荡——

直到现在,这声音仍在耳畔盘旋回响,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童趣溢满整个脸上,并且对野菜的钟爱就像刻进骨一样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