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生活比蜜甜,顿顿都像过大年。可现在的孩子哪能知道我们小时候过的苦日子。那艰难的岁月永远难以忘怀!
由于家境困难,口粮经常断接。为了填饱肚子,只能靠摘树叶和挖野菜了。而树叶只有嫩时能吃,老了就不行了。这样大多是指望挖野菜。挖野菜的工具有几种,根细而叶瘦的,可以用有尖的木棒;叶多而胖的,可以用小挖刀;根粗而叶多的(根可以吃),就用小镢子。小镢子是最受用的了,因为它什么样的野菜都能挖出来,所以母亲挖野菜总是拿着小镢子。
那张小镢子,母亲经常使用,木柄已非常溜滑,镢头铮明瓦亮,挖起菜来很是爽快,为此我也央求母亲让我用用。母亲怕它很锋利,伤到我的手脚,就用木棒搪塞我。这样我和母亲挖野菜就固定了各自使用的工具——我用小木棒,母亲自然用那张我向往用的小镢子。母亲边用小镢子挖野菜,边给我讲什么野菜能吃,什么野菜更好吃。
随着我一天天地长大,母亲也放心让我用小镢子了,母亲就用另一把镢头稍大点的。我自以为有了母亲用的小镢头,一定也会像母亲那样挖菜又快又多。我就嚷着和母亲进行挖菜比赛。母亲高兴地答应了,我就赶紧拿着小镢头去找,挖几棵就过去和母亲比一比,挖几棵再比一比。开始信心百倍,可是比着比着,母亲挖的野菜就要满篮子了,我的小篮子里才刚盖住底。我不服气,就说母亲:你是大人,就是厉害!母亲笑着说:当你长大了也会像我一样挖得又快又多,还会超过我。我听后非常高兴,想着以后会超过母亲,那该是多么令人高兴和自豪的事啊!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挖野菜的速度逐渐提高,母亲看着我这么上进,总是用激励的话说,你还会更快的。但就是没有听到母亲真正的夸赞。这让我有点纳闷和些许的不快,为何母亲总会对我有更高的期待呢?
岁月流逝,年龄上长,成了学龄儿童,每次放学后或周末一块出去,在同龄人中我是割草最快的,拾柴火最多的,挖菜当然也是最快最多的。
记得有一次春末的周日,我们吃过汤多米少的早饭后,四五个伙伴相约去坡里挖野菜。大家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又背课文……我几乎不太插嘴,只是专心找野菜挖野菜,听到高潮处也附和一下。她们都说我光知干活,不知玩儿。我并不辩解,看着自己篮子里快满了,心里无比欣慰。眼看天就要黑了,听到了大人们喊我们的声音。我们就挎着篮子拿着小镢头往回走。在村口看到了等着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看到我满满一篮子野菜,而那几个才半篮甚至更少,不由得说,人家兰兰挖这么多,你们几个怎么挖得这么少呢?有的顺嘴找理由说:是兰兰的小镢子好使。我拿着小镢子,心里美美的,看着它铮明瓦亮的镢刃,好像也在对着我笑。是的,回家母亲就会给我们一家做一顿好吃的菜窝窝、菜糊糊,或者一顿用不完,留作下顿吃,多开心啊!殊不知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能有口吃的是多么难得啊!
为此我更加喜欢这个小镢子,每次挖完菜,我都会把上面粘的土一点点全部擦掉,擦得铮明瓦亮,挂到栏(以前喂猪的圈)墙上。
光阴荏苒,转眼间我已成家立业了,温饱问题早已得到解决,人们再不用为吃饭发愁了,更不用挖野菜了,家家都不喂猪了,栏也改造成城里卫生间的模样。那张小镢子被挂在了放车子等物件的敞篷里,多年不用,或者很少用,已变得锈迹斑斑了。有时好饭好菜吃腻了,想吃点野菜拉拉油,才想起那把相当年立过汗马功劳的小镢头子。哎,没想到以前倍受青睐的小镢子如今落到被冷落的地步,真是时过境迁啊!它只有默默的羡慕:人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幸福,衣食无忧,物质富足,这是赶了上多好的时代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