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计划今天是去西府街的,特别要在酒店住一晚上,秋儿因此兴奋成满屋子跳,我就弄不明白了,小孩子为何对酒店有那样大的兴趣。账房先生茜是大包,我是跟着去就行。
这是孩子期末考完试后第一个放松的早晨,大家都在懒起,我在看一篇文章,也在拖延,反正不需要赶时间按点做饭吃饭,磨磨蹭蹭的已经九点多了,想着今天要全家人去西府街,就收拾起床。
天色是肮脏的灰,像没睡醒的懒汉,没个精气神。竟然又飘起了雨星、雪点子。现在的天气预报几乎是掐点预报,好准。早餐是白饼+煎鸡蛋+牛奶。看着这天,我问茜这天气适合旅游不?茜说想去就去呗,反正东西已经收拾好。我问去那里多长时间,一个多小时,那就走。
最后拎起两瓶给孩子准备路上喝的热水,出发了,出门时间上午11:00点。带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拖儿带女带孩子们出门,那是一件极其细致的准备工作,绝非一个单身贵族那样说走就走干散利落,有时候看着妈妈们那样周到的准备,你甚至认为夸张的过分,这真的需要忍耐力。
腊月十三的雪雨天气,窗外只看见幕白,那些白好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大团大团,远处也是连起来的白雾,真没有什么好看,但是心情就是好。是所有人心情都好。旅游从来都是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新奇。
茜在和副驾上的秋儿聊天,点那首喜欢的歌,她们可以合唱的歌,歌词好像是改良了的热爱劳动那首老歌,我抱着小哥听。小哥有一个特点,一出门他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家人,耳朵也听不见,他的眼睛只专注他的视线。若是你逗他,他就笑,但不是看着你笑,是应付的笑,是不得已的笑,小手还要将你划拉开——莫要打扰。鞋子若是掉了,嘴巴里也只管“嗷嗷、咦咦”,还是不看你,他的叫声只负责你帮他穿好鞋子,尔后自己一路蹒跚跑开。现在在车里,依然是忙乎的看着窗外,或前面,尽管外面可见的景物并不多。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冬日里西府街冷清的多。彩牌楼像一位锦衣将军,在风雪中望着远方,硕大的青瓷碗里筋道的扯面,标准的关中人的特色。儿童们嬉戏的游乐场覆盖一层薄薄的雪,今天真的不适合旅游。我和茜对看了一眼。
茜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给秋儿取出来米白色卡其色毛线帽子,毛背心外套,给小哥取出羽绒马甲,四个人像是从雪域冰山上的来客,绵墩墩走进风雪里,走进西府小吃街。午饭的时间到了。我们选定人气旺的有两层楼的铡刀面酒楼。店家好客,周到,面是正宗的岐山臊子面,内容丰富。瘦肉片,不少的胡萝卜丁,菱形黄橙橙的鸡蛋片,小沫韭菜漂浮在红油酸热汤面上,任是谁看了都舌尖生津。
西府街是宝鸡打造的一座年轻的供孩子们娱乐的场所,颇是费了心的,小火车轨道通向一排排白房子。我怀疑这些房子是每个农户申请了一个供游客来玩的项目的,是有布局的,棋牌室,皮影室,也有直接吃住一体的酒楼。一只鹅在浅水湾,它看着我们并不躲闪。它并没有叫。茜说那是鸭子,我说鸭子没有那么长的脖子。秋儿倒随机吟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看着这只鹅,竟让人无端生出怜悯,工作人员是粗心了,该投放两只鹅的,怎么样至少都得投两只的,动物也需要沟通,依伴,同伴的鸣叫至少在鹅的世界里还有鹅。
景区由于天气,也许是年关将至,游客稀少,都关门了。没有游客的人造的冬天景区,像一个空壳子戏楼,没有生机。小吃街的老板还在坚守。无论谁来,都不会饿肚子。我们决定去“人民街”走走。
从小吃街往出走时,两个孩子看见小火车,兴奋的摸东摸西,在小火车上坐坐。茜高兴的只管拍照。哦,妈妈,那是羊头!秋儿指着栅栏内门口的一个白茸茸的羊头。不是,是羊。就在她母女两个人说话的当儿,那只羊头站起来了,噢,它是一个高贵的羊。不,它是一只美丽的羊。它的毛是卷的,是精致的卷,它的膝盖以下是贴腿的细细绒毛,好像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白色紧腿高跟白皮靴子。除了小哥只会简单的说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几个叠词,我们三个人在铁栅栏外大声议论。出来,过来哦,过来哦。我声音大大的,这语气有点挑逗。天啊,那只高大的洋气的羊,竟然雍容华贵、婀娜走过来了。天啊,它只差手里提个女式坤包了,世间竟然有如此脱俗的羊!从仓库的大门里又窜出来了两只羊,还有一匹小白马。它们竟然齐刷刷的聚在跳栅栏门口,来到了我们面前,我们和马羊面对面。哇,快点找吃的,喂喂它们。茜提示刚买了一袋薯片。太好了,就这样喂给马一片,再喂大羊,再喂长胡子长犄角的羊。秋儿是起初不敢,经我们怂恿胆子也大起来,好小心的以防被羊啃到手指的喂。突然,秋儿指着三只羊,大惑不解,为什么小个子的羊那么小就长出胡子,爷爷才长胡子。我和茜大笑,小哥看着我们笑也拍着小手笑。
到人民街的路并不远,感觉是几分钟的事。雪花大了,密了,风起了,雪花斜飞。我心提起。
回家吧,这雪太大了,直接回家吧。
不住酒店了?
不住了。只怕高速公路封了,明天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多住几天呗。顺便洗个热水澡。
震会风雪兼程开车来的,不好。我们只是玩。
那就回吧。噢,天呐,来回四个小时,厕所还没顾得上。
2026.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