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一条河的出处

1、出口

他在最显眼的位置，买菜的人完成了一日的采买

新鲜蔬菜支撑的早晨

看向他的人躲闪着眼神

轻飘飘望过去

没有看到脚，也没有腿，托盘上唱歌的人

只是残缺的一部分

残缺的一只手握住的话筒

是他唯一用来支撑住的支点

歌声没有凄苦，没有哀怨

轻灵美好的似乎

可以点燃这一瞬间

没有谁停下来，我也没有

走过他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中

生出一万根尖刺

每一根都向里

2、风吹过来时

现在，城市最高处的位置

打磨月光，找寻缝隙

阳光带来的风沙，切割过光洁的大面

这些隐秘的词汇更容易成为锋利的刀具

阳光的着落点没有一丝遮挡

被吸收，反射到身体

物理的找寻机械，更低的玩下腰身

风吹过的时候，白云晃了晃

高高举起手臂

并没有触及到一个浪漫唯美的词汇

用手背擦拭去汗水

时间定格在下午一点半，午睡的人还在梦中

梦到在高高的空中飞

和鸟儿的翅膀一样，被赋予自由的滋味

焊接机没有停下来，那些尘世间的悲喜

无关一部被拧紧的机器

3、打听一条河的出处

他从河中汲水，浇地，豢养麦子，豆角

终其一生都在一条河中

发芽，生根

上游飘过来的树枝，麦秸

有时候河水落下去

河堤龟裂的形状，像极了苍老的树皮

或者更像是一条低矮水洼中挣扎的鱼

昭示着死亡的讯息

有人在土地庙做法事，上香

试图唤醒沉睡的牧羊人

有人大骂着天气，收拾简单的行囊

逆流找寻一条河的出生地

托举住落日的芦苇荡

风声一层层叠加，一层层筛选

整个村庄都陷入一本线装书中

几百年后被一双手

取出来，临摹，分解

并备注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