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花有约

癸卯荷月，秋夏初交。省金融作协组织部分会员，赴商洛市丹凤县棣花古镇，集中开展业务培训与采风调研活动。记得几次自驾游，中途数次路过并驻足汉中、安康，但作为陕南地区的商洛，唯一未曾涉足。更何况，此次前往的是丹凤县棣花古镇--贾平凹故乡。因此，我欣然前往，赶赴商山洛水这场“棣花之约”。

（一）

在西安火车站，我搭乘前往商洛北站的城际列车，沿途树木葱茏，远山如黛，碧野叠翠，满目清凉。经渭南后，巍巍秦岭迎面扑来，一阵钻山过洞，终又豁然开朗，看时间还不到两个钟头，广播已提醒到站。商洛北站位于半山坡，出站广场下行台阶，直通新修的宽阔路面。远望，“天然氧吧 深呼吸之城--22℃商洛，中国康养之都欢迎您”红字广告招牌，在远处苍翠山体的衬托下，分外醒目惹眼。内心深处，我不禁佩服商洛在打造旅游文化方面的良苦用心。商洛，我来了！

商洛市，古称商州，以境内商山、洛水而得名。位于陕西省东南部，地处秦岭东段南麓，与鄂豫两省交界。西邻古都西安，东瞰南阳盆地，北接八百里秦川，南带江汉平原。

商洛历史悠久，是战国时期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商鞅的封地，统称为“商於”。在历史上曾是京畿长安通往东南之重要门户，是秦楚交兵，宋金鏖战的古战场，为兵家必争之地。秦始皇出巡时曾路过商洛。汉刘邦因取道商洛，故先于项羽而得咸阳。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在此屯兵养马。清初，白莲教首领王聪儿在此率军转战。革命战争年代，南洛曾是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区域，相继有李先念、贺龙、徐向前、程子华、徐海东、汪锋、陈树瑞、郭树申、郑位三、陈少敏、刘志丹等革命老前辈在此生活战斗过。

商洛风景名胜、文物古迹甚多。如洛南梁土坪乡旧石器时代遗址，西汉时的丹凤县商镇“四皓墓”，山阳县城唐代的“丰阳塔”、洛南县“唐、李密家”，金代的棣花二郎庙、明代“船帮会馆”等。还有柞水溶洞群被称为“北国奇观”，钟乳石千姿百态，色彩斑斓。近年来，商南金丝大峡谷、丹凤丹江漂流、洛南老君山生态游等项目，已成其旅游业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商洛抢先发出“秦岭最美是商洛”的口号下，相信商洛旅游文化未来更会行远走强。

（二）

时值中午。炎阳高照，天气闷热，树上的知了嘶鸣中凑着热闹。但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午餐后，我欲利用这半天的时间，在附近先睹为快。

烈日下，我和同行的小鲁穿行于老街，两侧沧桑的瓦檐，参差的绿苔，斑驳的板门，幽深的窄巷，在现代砖混小楼的掩映下，时隐时现。伫立在（民国二十五年九月 校长刘壮民手书）“陕西省立商縣中学校”旧址前，房屋为椽木砖混结构，青瓦覆顶，双开老式木门，经风吹日晒，漆面斑驳。可惜双扇落锁，院内沉寂。一侧墙体上“此处危房，请勿靠近”，似乎在善意提醒的同时，也无声诉说着历历往事，悠悠岁月。

入莲湖公园，但见林荫树茂，碧水悠悠。登观景城垣，四览无余。小憩后，匆匆前往附近的商洛博物馆。高挑的灰青石廊檐下，一对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厚重的朱红大门紧紧阖闭。廊门两侧：“序史资政育人凝铸商洛文史丰碑 广征深研优展构筑秦岭文博高峰”，一副大红对联似乎浓缩着博物馆的非凡定位与博大精深。门房老者提醒：商鞅广场那边，新馆竣工在即，目前旧馆关闭。遗憾之余，又怀着希望，乘公交转商鞅广场，只见新建博物馆依凭山势，呈15°角斜面向上，规模宏大，气势辉煌。据介绍，其整体外形灵感来自于东龙山出土文物“夏代玉牙璋”，博物馆建成后将成为历史文化中心、游客活动中心和市民休闲中心，也将是国内第一座全面展示秦岭的综合性博物馆和宣传秦岭祖脉文化的国家级窗口。

沿丹江岸，我们徒步前往“望江楼”……

丹江，俗称丹河、丹水，发源于商洛市西北部的秦岭南麓，丹江更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主要水源地，供给豫、冀、京、津等地。倚望江楼边，凝视静缓的江水，我不由打油一首：望江楼上望江流，人去楼空水自流。一江清水供京津，商山洛水更风流。

（三）

下午5时许，我们搭乘前往丹凤的班车，中途于棣花古镇下车，并顺利于酒店入住。

丹凤县，因县城襟带丹江、背依凤冠山而得名。其以汉“四皓墓”、金“二郎庙”、明“船邦会馆”等人文景观而驰名。传说秦末东园公、角里先、绮里季、夏黄公四人，因避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暴政，隐居商山。汉高祖十二年，四位须眉皆白的老人受张良邀请前往长安，扶助太子刘盈，使其免于被废，从此被称为“商山四皓”。商山和四皓因此也成为中国隐逸文化的象征，其所代表的“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的儒家伦理，受到历代士人的高度推崇，吟咏不绝。故商山也被称为“中国第一隐山”。

此次文学培训地点在棣花古镇，位于丹凤县城西15公里处。关于“棣花”一说，相传秦二世妃子路过，在棣花寄存一朵头花，后人遂称之为棣花。相传又叫梨花街。因当时棣花一带长满了棠梨子和荞麦。秦朝末年，刘邦项羽争霸天下，项羽率百万大军路过商州，于棣花休憩。项羽问其部下，此地何名？无人知晓。项羽举目四望，见四处长满荞麦和棠梨子花，遂起名：梨花。棣花历史悠久，由此可见一斑。

倘佯在古镇，漫步石板街，我的思绪不禁穿越过历史的时空。棣花古镇曾是“北通秦晋，南连吴楚”的“夜亦有人行”的商於古道上的重要驿站，以先秦、盛唐、宋金、当代等文化形态在此交织和融合，有着千年的历史文化积淀。如唐代诗人白居易，七次往返商於古道，二住棣花驿，曾留有“遥闻旅宿梦兄弟，应为邮亭名棣华。名作棣花来早晚，自题诗后属杨家”的名句，此诗推动了棣花驿改名。北宋初年，王禹偁被罢官，任商州团练，过棣花触景生情，诗云：“马穿山径菊初黄，信马悠悠略兴长。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棠梨落叶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可见，当初商贾云集，驮骡结队，骚客络绎不绝，热闹繁华异常。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静夜无眠，窗外传来潇潇雨声，昔日的棣花古镇何曾少了刀光剑影，鼓角铮鸣……

宋金边城，它又见证了多少次兵戎相争的历史。据史料记载，金国侵略到棣花古镇时，遇到南宋将士奋力抵抗，久战不分胜负，只好（宋金桥）谈判议和，“秦桧以秦商之半畀金”，双方就以棣花街中轴为界。街东面一律是宋人、宋物、宋代建筑，街西则是金人、金物、金建筑。由于界线两侧，居民亲情友情割舍不断，就相约在农历的三、六、九赶集，进行商业贸易交换，宋金两国市民在此贸易，其乐融融，慢慢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商业街，此为宋金街的来历。而金国为了立标志界，按喇嘛寺造型，融合汉人建筑艺术，于棣花东街筑“二郎庙”为标志。从此，二郎庙默默见证着商於古道与棣花古镇的繁荣兴衰。然而，纵观五千年中华文明史，汉族文化的先进性和包容性，最终几乎将所有外来文化兼容并蓄，并发展壮大成为拥有56个民族的泱泱大中华。

（四）

棣花风景优美，自古“一江八水绕棣花”（丹江滚滚而过，八沟溪水潺潺流），就有“北国江南”之说。俯瞰山环水绕下的千亩池塘，远望碧叶连天，菡萏映日，游人碧波泛舟，顽童嬉戏采撷，蝶飞莺歌燕舞，恍若世外桃源，不是江南胜似江南。

俗语，江南才子，山东将。山清水秀，往往人杰地灵，这里曾经出过众多进士和举人，往来文人墨客无数，历史上韩愈、元稹、柳宗元、冠准等贬官及李白、白居易、李商隐、杜牧、岺参、郑板桥、谭嗣同等文人骚士，莫不吟咏于商山道，驻足棣花驿。作为当代著名作家贾平凹的故乡，其小说《秦腔》的清风老街就依托于此。对于朝圣的一群文学爱好者而言，此行拜访贾平凹文学艺术馆及故居更是此行重中之重。

贾平凹是中国当代文坛屈指可数的文学大家和文学奇才，是一位当代中国最具叛逆性、最富创造精神和广泛影响的作家，也是当代中国可以进入中国和世界文学史册的为数不多的著名文学家之一。被誉为“鬼才”。棣花古镇，包括魁星楼也因贾平凹和小说《秦腔》而名扬四海。据说清朝时期，南山的老先生刘半仙曾夜观天象，见文曲星落于东街，断定棣花街贾家要出一个大文人，人们于是筑起此魁星楼。故事虽然玄幻，但在学优则仕的传统理念下，更体现出棣花人尊儒重教的一面。在游览贾平凹故居过程中，按导游说辞，果然发现：贾平凹旧居门楼并非直面正南，而是稍微偏东，且门楼直对的数座山峰，遥望宛如书案笔架，故当地人又称“笔架山”。无论玄幻或迷信与否，至少棣花的山水成就了贾平凹，而棣花镇也因贾平凹掀起的文学潮，而再次热闹繁华起来。包括因《高兴》而高兴起来的初中发小——农民“刘高兴”，现也成为棣花镇著书耕墨的文化名人咧。逸闻趣事不失为当地旅游文化增添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传咏。我不由吟赋一首：

远望笔架山，近瞻魁宿楼。

《秦腔》自兹去，古镇寄新讴。

（五）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如今的棣花古镇早换了人间。在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日益强盛的二十一世纪里，实现中华民族复兴梦已成为历史潮流和时代必然，乡村振兴的春风细雨已润泽长城内外，大河上下，曾经“九山半水半分田”偏远的大山深处，也因多元化的乡村文化旅游振兴而重新繁荣起来。

翌日晨，古镇落新雨。情不自禁中，我约渭南的袁洪新、何勇二位师兄，把伞漫步“风雨廊桥”，听蛙赏荷沐风雨，远眺山峦水云间。闲情逸致中，遂赋七绝：

“烟岚苍霭柳丝新，玉磬珍珠水落痕。

最是商南山好处，棣花古镇远黄尘”。

棣花古镇，一个历史与文化、生态与自然、民风与民俗、秦风与楚韵胶乳相融、相映生辉的风情古镇。

--2024年3月《金潮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