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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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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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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善良披上芒刺 ---影片《隐入尘烟》随笔

接连观看《隐入尘烟》两遍,那凄惨悲凉的结局让人久久无法释怀。故事发生在西北一个青壮年均外出打工,村上耕地流转后,唯老弱妇幼留守的偏僻小乡村。

马有铁,曹贵英,一对苦命鸳鸯。俩人从小就寄人篱下,皆在兄嫂家生活,并早已不招人待见,甚至被暴力或虐待。一个以毛驴为伴,过“长工”一般的生活。一个住在兄嫂家后院的窝棚,竟然落得残疾、尿失禁且不孕。在媒婆的撮合下,当他们如同累赘和包袱一样被甩出去后,相似的经历和生活的磨难让他们同病相怜,相依为命。对于“家”的渴望,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冀盼,让他们从冷漠和麻木不仁,到内心重新点燃起希望之光,双双一起为未来打拼,且从未曾有过放弃。

他们嘘寒问暖,相互体贴。因为尿湿了炕,他默默烧旺了碳炉;因为救张永福去输血,她不无担心;因为贵英尿失禁,他脱下身上大衣,默默给她披上,并不忘买大衣;因为马有铁给侄子拉家俱,夜至三更,她揣着热水瓶寒夜中瑟瑟等候;夏夜屋顶休息,也不忘细绳牵裤带,防止掉落下去;于水渠畔惊喜地摸到一尾鱼儿,烧烤后也让贵英第一口鲜尝……夫唱妇随洋溢出来的幸福,竟然引得闲聚村口的一群老弱顿生羡慕与嫉妒。

他们纯朴善良,敬畏弱小生命。自己居无定所,暂且借住一闲置破屋,也不忘给燕子挪窝;贵英误锄到麦苗,也要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水桶捞到小蝌蚪,也不忘于水中放生;用村人芨芨草纺织,也要回赠一袋洋芋;驴子是陪伴他们的唯一财产,俩人疼惜有加,宁愿疲惫中行走,都不忍心坐上毛驴车;即是被村人道德绑架后,每次献血也不求任何回报,更不忘替村人讨地租,说好话……

为了生活温饱,夫妻二人以最原始的农业方式,人牵驴拉,翻耕、䎬秣、播种、间锄,到镰割、驴拉、碾场、扬场,他们把所有汗水心血和辛苦劳作,毫不保留地给了脚下这方厚重的土地。

为了有个“家”,面对旧房拆除,他们不得不从马有文家再次搬挪至马成功屋。一张大红“囍”字成了见证他俩婚礼喜庆的全部。马有铁不仅能吃苦,更有一双巧手,从和泥、摊泥坯、砌围墙、架顶椽、盖草席,到建好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在冷眼和无助中,他们省吃俭用,出大力,下笨苦,流泪流汗,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直至无任何祝福地迁进新居。抢护泥坯的风雨交夹夜,他们是那么无助,那么辛酸,却又是那么幸福,彼此相依相守!

他们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不但搬进新“家”,庄嫁也喜获丰收,正所谓:热炕头,粮满仓,鸡满院,猪满圈。过劳生病的贵英也第一次尝到了荷包蛋。然而,秋忙中,在送饭途中,贵英意外晕倒,栽进防洪渠的激流之中……马有铁平生第一次发出撕肝裂肺的悲怆嘶吼。

哀大莫过于心死。爱人撒手离世,家已名存实亡,人间再无任何温情和挂牵,马有铁的心死了。再次冷漠起来的马有铁,喝叱走了“贱驴”,变卖掉所有粮食,还清所有外欠,生无可恋地追随挚爱而去……

影片以其三哥马有铜一家的自私自利和冷漠无情,张有福一家的为富不仁和盘剥成性,反衬出马有铁、曹贵英最弱势个体身上彰显出的人性的耀眼光芒。是的,尽管马有铁、曹贵英始终卑微地活着,且时时遭人牲畜般的驱使,处处被人无偿使用“榨取”,可其淳朴、善良、诚信、勤劳和自力更生追求美好生活的高贵品格,却如明月般皎洁,光可鉴人,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它使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直抵我们内心的柔软。

我们无法苛求村人,因为留守者也是弱势。我们更不能苛求马有铁,因为其成长经历、生存环境就决定了他们最终的命运。贫穷不仅限制了人们的想像,也限制了他们的思维。正如他自己所言,“我已牢牢地拴在了土地上,离开土地咋活呢!”马有铁唯一一次怒怼贵英,是在装运麦捆时,残疾的贵英连续两次挑装麦捆失败,倒仰仆地,马有铁愠恼,呵斥,他是心痛折落了麦穗儿。可见,他对土地的热爱和对粮食的珍惜已深深渗透血液和骨子里。

按贫困户政策,作为全村最穷的无子女、残疾贫困户,他们可以享受到诸多惠农补贴政策,如盖房补贴,如看病报销,如残疾和贫困补助金。可他们自强不息,不等不靠不要,凭一双勤劳的双手打拼,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窃以为,这才是影片想表达的主题思想。

文学大师莎士比亚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毁给人看。影片彰显人性光芒的同时,男女主角的悲情结局同样给人启迪:

当你身处窘困时,不可太过卑微。

你可以保持善良,但不可唯唯诺诺,毫无原则。

当你选择退让时,万莫一味隐忍,无限度含胸俯首。

给善良披裹上带刺的护衣。否则,生命将卑微成尘。

---《丝路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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