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的人（外一首）

蜷在日子里的犄角，灰尘般沉降

钟摆复刻着同一具躯壳

但春雷在云层深处钻孔——

那些蜷缩的翅膀，忽然振响

风翻乱账本

撕碎标价的理想

现实是枚生锈的硬币

在口袋里反复摩擦生热

我把它掏出来，对着光

一面是锈蚀的遗憾与多疑

一面是未磨灭的、烫手的疯狂

而偷生的人，始终在暗处

用瞳孔饲养着一小片

不肯熄灭的、磷火般的张望

未启封的别离

泪珠藏好未启封的别离

在深夜的酒馆里微微颤栗

从梦里走来的尖刺

将人间烟火逐一抖落

枝头攒动的点滴缀满希冀

伸出的掌间还攥紧着不甘与不舍

温暖从胸口漏成沙粒

躯壳里只剩下遗憾的筋络

往事如风

一遍遍抽打悬崖上的枯草

直到

天边的晚霞开始垂泪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