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去

霜在叶片结痂时

风就把秋天裁成碎片——

有的躺在草窝里，像蜷缩的告别

有的漂在水面上，像遗落的信笺

扫帚是引路的经幡

扫过处，落叶不再发抖

网兜滤掉冰水，打捞起沉底的秋光

塑料袋敞开怀抱，将落叶一一收殓

袋口扎紧时，没有一声叹息

只有整季的绿与黄，在里面默默沉淀

车轮碾过柏油路，像送别的队伍

不慌不忙，载着满车的凋零向前

有的送去火边——

火舌舔过，化作轻烟吻云

有的埋进土里——

松软的泥，像盖棺时的棉

原来死亡从不是潦草的句点——

是人间早就备好的庄重的祭奠

给每片落地的叶

也给每个活过的人

生命无论形态

都应该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