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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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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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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异姓爹妈

小时候,农村认干亲的事情很是流行,基本上每个孩子都会有至少一个干爹妈,我唯一的干爹妈是大姑给找的,我有记忆以来就已经存在了。

记得小时候我和奶奶经常在大姑家一住就是个把月,那时交通不方便,大姑远嫁到了高邑,每次来去都要马车接送,儿时的好多记忆里都是在大姑家的日子,干爹妈和大姑是一个村的,在大姑家住烦了,我就会跑到干爹妈家住一段时间。

干爹妈有六个孩子,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可这些丝毫不影响他们对我的爱。他们家孩子多,干爹在外求学,顾不上干地里的庄稼活儿,家里也只是仅够上温饱,可每次在他们家,最好的白面馍总会留给我吃,即使干妈去走娘家也会带上我,她常常背着我偷偷去看调皮捣蛋的三哥有没有好好上课,在他们家,哥哥姐姐们也都很照顾我,在干爹妈家的日子我是快乐的,也是随心所欲的。

小时候每到过年,干妈总会托人给我捎来或者一块花布料,或者做一件新衣服,从没有间断过,印象中我穿的第一件买的衣服就是干妈给买的,一身淡粉色的套装,绣着银色的小花朵,还压着银丝边,非常漂亮。

有年春节,我到干爹妈家拜年,一大桌子丰盛的午餐震惊了我,当时是九十年代初,那么大个儿的龙虾,鸡鸭鱼肉,还有好多我压根就没见过的菜品,我悄悄问干妈,整这么大桌子菜,这是不过啦!干妈笑着说:“你老伯(当地对干爹的称呼)今年高兴,评上了省劳模,咱们家的日子终于苦尽甘来了,你只管敞开吃就行。”

我这才了解到,为啥小时候干爹经常戴个草帽,披着长袖衫,脸依然被晒得黢黑,原来他日常就是在田间育种,尤其是他培育的小麦新品种“杂七”,通过了专家组验收,正式开始在华北地区大面积推广,我家当然是受益最早的。

那几年,不仅我家种这个小麦新品种,乡亲们也跟着沾了光,记得那时到我家换小麦种的人都排起了队,善良的父母从没有多要乡亲们一粒麦子,都是斤对斤的平换。再到后来,父亲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下地干活,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干爹了解到情况后直接给我们家送来了一大车玉米新品种让父亲在家卖,卖完再给他钱,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95年,我考上了大学,可上学的学费凑不够,正在一家人急的一筹莫展的时候,干爹干妈来了,他们不仅给我送来了学费,还鼓励我一定好好学习,有难处他们给兜底,我扑到干妈怀里放声大哭......在我上大学期间,干爹还经常给我写信,鼓励我好好学习,印象最深的是他在信中对我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把身体养好。”甚至有一次,他正好和河北农大有个科研项目(因为农大和河大都在保定),忙完工作的干爹还专程到学校看我,给我带去了好多吃的、用的,临走时又硬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和洗的发白的衬衫,我攥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丽子(这是我在干爹干妈家的名字),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穿,有事就给我写信。”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干爹的手掌虽然布满老茧,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毕业后我和干爹妈之间的联系从未间断过。每次去看他们,干妈总会絮絮叨叨问个不停,吃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干爹会问我工作顺不顺利,会告诉我一定要认真钻研业务,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单位站稳脚步。

后来我结婚生子,干爹妈更是把我的孩子当成了宝贝疙瘩。每次带孩子去看他们,干妈抱着孩子不肯撒手,一会儿给拿吃的,一会儿又给孩子压岁钱。干爹则和我爱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培育的新品种,讲着他的人生历程......

现在干爹妈都八十多岁了,身体却依然硬朗,每次我去看他们,干爹还是会颤巍巍地从抽屉里拿出他的笔记本,跟我讲他最近的学习心得体会,他总是对我说,“人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他还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写成了一本书,赠送给所有的子女晚辈,激励我们要不怕困难,勇于面对生活的挑战。

前段时间,我回父母家,母亲跟我提起,她说村里有人到高邑卖树苗,闲谈中得知和我一个村的,非要拉他在家吃饭,原来是大哥。所谓爱屋及乌,原来在哥哥姐姐们的心里,我一直是那个讨他们喜欢的小妹妹,我们的异姓姊妹情一直在。

时光匆匆,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长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而干爹妈也从风华正茂的中年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但那份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亲情,却像一坛陈年的老酒,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他们用朴实无华的爱,温暖了我的整个童年,也照亮了我人生的每一段旅程。在我心里,她们早已不是简单的干爹妈,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是我永远的异姓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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