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回家看望父母,恰遇儿时的邻居在和母亲闲聊,我很自然地融入其中,话题不经意间扯到了过去的时光,儿时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记得那年夏天,苹果才结了婴儿拳头那么大的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开始惦记上村西苹果园的苹果了,没办法,我们饿啊,中午吃完饭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咕咕叫,想找点吃的,父母却总是把窝头用篮子高高的吊在梁上,我们踩着凳子都够不着,一旦让我们够着,家里下顿就没得吃了,话题扯得有点远了,继续说偷苹果那事。吃过中午饭,趁家里人午休的时段,我们几个小伙伴相约从家里偷偷跑了出来,到村西果园偷苹果吃。
一看到满园的青苹果蛋子,我们两眼就开始放光,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摘下来的苹果往衣服里塞。犹记得我们当时都是穿的背心和大裤衩,我们把背心塞进裤腰里,一个天然的大布袋就形成了,摘下来的苹果被塞得鼓囊囊的一圈儿,刚准备下树回家,不巧被看果园的老头儿发现了。“谁家孩子,苹果才这么大就来祸害,看我不逮住你们交到大队部去。”我们一听说交到大队部,撒丫子就四散逃跑,疯了似的跨过那些沟沟坎坎,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直到听不见后面的追赶声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衣服里塞满的苹果早已在奔跑中丢失殆尽,小伙伴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一个人悻悻地回了家,也没敢告诉父母。
下午村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谁谁家的孩子去果园偷苹果被逮住了,家长要被罚工分才能把孩子领回家。没一会儿,几个小伙伴都蔫不搭搭地被父母一边训斥一边从我家门前走了过去,我吓得赶紧躲回了家,生怕自己也被抓包,一直紧张了好几天,所幸他们谁也没把我供出来。
夏天数了伏后的中午,村里三五成群,到处是聚在一起纳千层底的女人们,她们一边说笑,手里的针线却一刻也耽误不了。这个纳千层底讲究也很多,就跟纳鞋垫一样,也有很多花型,“万”字底、单双葫芦、雨点、佛手杆、香炉腿等等,纳出来的千层底可谓花样繁多,是很见功底的技术活儿。有的女人纳的针脚细细密密、整整齐齐,有的就是粗针大麻线的,针脚也是歪歪扭扭,大家聚在一起还会比谁纳的千层底最好。还记得我邻居家婶婶,纳鞋底纳的出名的好,她纳底子不仅活计好,每次在纳的时候还要把手触碰到的地方用一个白布仔细地包好,就像对待一件艺术品那样,生怕弄脏了,我有时候心里会暗笑,做好了不还得踩在地下吗?
大人们纳鞋底,我们这些小女孩儿也不能闲着,我们的任务是帮母亲搓纳鞋底用的麻绳。母亲到县城赶集买回来一大把麻,回来后分成一缕一缕的小份儿交到我们手里。找个小凳子坐下,把麻散开,用裤脚把粗的一头折叠着扎在一起,防止脱乱。我们几个小姑娘约好了聚在一起搓麻绳,刚开始搓的时候,麻绳会把腿上的汗毛绞下来,非常疼,母亲总说搓几次有了死皮就不疼了,后来也就习惯了。有时候我们还会相约在我家的房顶上搓麻绳,我们坐在房檐边上,一只腿还耷拉在半空中,让搓出来的麻绳一直伸到地上,现在想想挺危险的,可那时我们都觉得很正常,大人也不管,这样搓好的麻绳往往因为太长而被母亲训斥,母亲不得不把一根麻绳截成好几段重新续头儿才能用。
小时候“过家家”的印象最是深刻的,有时候采些树叶当食材,找些废旧瓦片当锅,拿个树枝做筷子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做起饭来。其实说白了“过家家”的游戏也就相当于现在所谓的角色扮演。记得那天,村里有户人家出殡,我们一群小伙伴钻在人群里看热闹,回来后就开始捣鼓,我们从家里偷来火柴,从作业本上撕下来几张纸,学着看到的场景点着纸爬在地上装哭,可能是前后挨得太近了,不知道咋回事,跪在我一侧的那个小伙伴的屁股突然着火了,还冒着烟,我们几个吓得哇哇大叫,不知所措,被点着屁股的那个伙伴被烫的一边蹦一边哇哇哭着往门外跑,幸亏有个邻居家嫂子正挑着一担水过来,赶紧把火浇灭了,要不真是差点闯下大祸。
属于我们70后的童年记忆还有很多,有趣的事也很多,
比如夏夜躺在房顶上的凉席上数星星,听大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们会追着萤火虫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的玻璃瓶子里,晚上睡觉前放在床头;那时候的玩具很少,一个铁环、一根滚铁环的钩子就能让我们玩上一整天,从村头滚到村尾,乐此不疲。还有跳皮筋、踢毽子、丢沙包,这些简单的游戏,却陪伴了我们整个童年,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些记忆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了70后那段虽然物质匮乏,但却无比纯真快乐的童年时光,让人回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