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一天,我们一行五六人从县城驱车一路向西,路过野草湾村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说野草湾村有一棵千年皂荚树,树形漂亮,非常值得一看。就这样,我们临时起意,决定到野草湾村走一走。
一踏入野草湾村,山野清风扑面而来,老屋、木窗、石砌墙、老梨树、井沿上那颇具年代感的辘轳,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一下子将我拉回了遥远的童年。
在一处老旧的房子前面,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座蓝砖裱砌墙的房屋,两扇敞开的木门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过道两面墙上的泥皮有几处脱落,隐隐露出了几块土坯,过道顶上的椽子、芦苇藨(biao)子也都有些许的脱落,应该是主人还没来得及修理,或者是不想修理了,就那么将就着住着。一处干净整洁的土石地面被收拾得利利索索。
跨进木门,穿过一个拱形的过门,就是主人家的影壁墙,影壁墙红石到顶,中间用蓝色墙砖砌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土地爷佛龛,这个场景是不是很熟悉啊!因为我觉得小时候这就是每户农家院影壁墙的标配。
进入小院,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更浓了,斑驳的土坯墙上有一个格子的木窗,木窗前面是一棵龟裂的老梨树,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树上,随风摆动。院子是竖长条状的,包括主房、东西配房和南房,这是一座标准的农村四合院的结构,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邻居家那座小院,结构简直一模一样,甚至那扇木窗,那棵老梨树的位置,都有种复制粘贴的感觉。恍惚间,我看到了邻居老嫂子正站在高高的木凳上给我摘下一颗黄澄澄的甜梨,我梳着两个羊角辫,仰着头,踮着小脚,眼巴巴地望着。
“家里有人吗?我们能参观参观你家的小院吗?”同伴的喊声将我拉回到现实中,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早已年过半百,满头花发。寂静的小院没有任何回音,家里的人应该出去串门了,只是没有关上街门,我们不能再多逗留了,只能遗憾地走了出来。
我们继续往里走,穿过街角的那眼老井,我顺手摇了摇那个锈迹斑斑的辘轳,当我们询问过路的一位扛着农具的老汉,皂荚树还有多远时,他笑着给我们指了指方向。
没走几步,一棵枝繁叶茂的皂荚树就映入了眼帘,同行的伙伴说:“你们看看这棵皂荚树的树形像不像西游记里那棵人参果树的样子?”别说,还真有点像。拐过墙角,那棵高大粗壮的皂荚树尽收眼底,我们走近前,树干上的标识牌清晰地标注着:皂荚,豆科、皂荚属,树龄1000年,保护等级一级。
我站在树下抬头仰望那高高的、遮天蔽日的皂荚树,树上数以千计的、长长的皂荚在微风中摇曳,蹁跹,这跨越千年的凝望,让我仿佛在与一位沉默的智者进行着无声的对话。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们身上,也落在脚下这片厚重的土地上。那一刻,喧嚣远去,内心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与宁静。
同伴们兴奋地围着皂荚树拉起了手,三个大小伙儿手拉手刚好把它的树干围起来。看到我们如此兴奋,驻足观望的一位老人忍不住向我们讲起了这棵皂荚树。他说这棵皂荚树其实是两棵,它们离得很近,年深日久竟慢慢长成了一体,变成了一棵树,我们围着大树转了好几圈,丝毫看不出两棵树的痕迹,它们早已实实在在地长成了一棵大皂荚树。
我问老人:当年是不是村里的好多人都会来这里采下皂荚,浆洗衣服?老人给了我肯定的回答。我还想问一些关于这棵古树的故事,不善言辞的老人只是冲着我憨憨地笑着,只能作罢。
再往前,我们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园,来到了河滩边。岸边几棵高大挺拔的青杨树,让时光再次倒流回我的童年时光。我想起了夏日的午后,我们几个小伙伴沿着村里的河坝,手里拿着从菜园摘的西红柿、黄瓜,一边满头大汗地跑,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
河滩里的水清澈见底,蓝、绿、黄相间。数以千计万计的小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惬意安然。蹲在滩边的鹅卵石上,我轻轻地捧起一掬柔波,慢慢浸在脸颊,清凉舒爽.......
偷偷告诉你们,我还在河滩捡了一块美丽的石头,好美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