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下的旧鞋

我总随你，碾过这城市的柏油褶皱

在巷口的路灯与写字楼的霓虹间游走

目的地清晰的时刻

衣角便兜住了晚风的轻扬

弯腰，绑紧松动的胶鞋

鞋帮还凝着故乡田埂的泥垢

曾牵我抵达过许多

赤脚无法独自丈量的远方

比如深圳湾跨海大桥的薄晨雾

比如蛇口老街区楼顶的橘夕阳

也曾在蛇口码头的晚风里

替我接住被咸湿气流吹落的思绪

我曾庆幸，在这片青春织就的钢化雨林

攥着梦想的火种，往光里走

直到加班餐的蒸汽漫上蒙尘的窗

到嘴边的话，终究沉回了胸腔

还好，在这座街巷熟稔却尽是陌生脸庞的城

有电动车筐里磨边的旧帆布包

有工地旁散落的黄安全帽——

或许那是同乡叔伯歇脚时遗落的念想

盛得下我所有没说出口的慌张

心，终于能在此刻

沉进这用旧鞋反复丈量过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