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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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方格纸
呱呱坠地
就得到坚实的臂膀
起步有车厢
探出车窗
也不易脱轨
即便如此
还需认真书写
不然，四方的笔直
扶不住内心的潦草
一处涂抹
整版黯然失色
一行含着一个年代的潮汐
每年力求方正
但规规矩矩的答卷
仍有遗憾
一路走来，有太多的搀扶
站在最后一格回望
如果重新书写
会更饱满
但每一格的时光
已经燃尽
一张方格纸的不甘和起伏
能否换取
下一张崭新的开端
（2）横道纸
规划的跑道
不担心南辕北辙
没有太多的束缚
可以错落有致
可以行云流水
但要把控字间距
再激动，也要避免
顶破天，踏漏地
更不能写违心的话
划一道，涂抹一处
都是疤痕
行行相关，又不相同
是文字，也可能是
上下相连的公式
是反问，也可能是答案
标点是驿站，也是留白
坐在标点
容易看到绽放与凋落
奔腾与干涸
每一行都无法倒流
只有你日渐苍老的心
想如一尾鱼，逆游而上
横道纸
不能每一字都顶天立地
却能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每句话都有刀刻的痕迹
（3）白纸
面对辽阔的空白
第一个字，就是契约
定位，定调，定形
需要自己长出自己
仿佛一场暴雪，裹挟着
一只飞鸟的无助和颤栗
该留下怎样的足迹
路在何方
没有依靠，也没有回音
又如一枚和氏璧
一笔一划的失误
都是玉碎的伤害
面对辽阔的空白
需要有一颗星的定力
镇住夜幕的苍茫
需要一株草的坚韧
穿透山峦的沉寂
需要一个字一个字
去融化茫茫雪原
把它变成一树梨花
结出自由奔放的果实
（4）牛皮纸
不识字
以土地的颜色
面对生活
用坚厚和耐磨
包装易碎的细节
不识字
却全心抱着书
递给后人
还紧紧抱住面包
自己油污
把甜香留给世人
一张纸就是一头黄牛
奔腾在角角落落
在缺少纸张的年岁
有人在牛皮纸上
誊写一部字典
仿佛一夜脱离了文盲
牛皮纸
像一双粗糙温暖的手
不停地抚摸我们
熨贴心头的褶皱
（5）草纸
面色灰暗，抑或蜡黄
藏在乡村的空隙里
等待燃烧
静听二胡和唢呐的眼泪
静听追魂炮带来的颤栗
一包又一包
牵着祭奠者的手，哭拜逝者
燃起红蓝的火焰
安抚此起彼伏的哭声
虽然普通
却在艰难的日子奋不顾身
替人间哭出了内心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