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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材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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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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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烟雨桃花梦

一湾碧水,一江烟雨。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当绵绵细雨筛过了整个江南的时候,乌溪江整个上空,山头、湖面,花草、树木,都在寒冬之后缓缓苏醒,随着婴儿般的呢喃,一切都笼罩在蒙蒙烟雨之中。

通常,我们在欣赏一处风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山清水秀,是的,对一个惯住江南的人而言,没有比绿水青山更让人心动了。

江南风景的代表大多指向是江浙地区,黄公望一卷《富春山居图》更是让人着迷,百世传颂,令人心驰神往。

谁能与富春江媲美?深藏于衢南山区的乌溪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固执地坚持,在金衢盆地上,乌溪江是独领风骚的。

乌溪江的美是典型的“江南式”的,不是那种绝壁千仞、一览天下的高山仰止,也不是那种浊浪滔天、一泻千里的大江大河,她是百转千回、风情万种的灵秀雅逸。她温润如玉,我见犹怜,是小家碧玉式的。她是那种天然去雕饰的原生态,如晨起的村姑素颜乱发,无需装饰,不施粉黛,最能窥见原汁内核的天生丽质。

气势磅礴固然能激荡心魄,让人血脉偾张;妩媚流盼同样能如饮甘露,让人意闲神怡。

一江春水,山花烂漫,泉瀑鸣涧,看落英缤纷;或盛夏酷暑,绿荫如盖,苍翠葱茏,听松涛呼啸;要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秋水伊人,赏满山红叶;或大雪纷飞,千树梨花,满江凄迷,品“独钓寒江”。

乌溪江腹地,整个衢南山区最美的地方,就在仙霞湖的中央心。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乌溪江水碧绿如翠,冰清玉洁,是上帝偏了心,将翡翠中最珍贵的祖母绿熔化成水,倾泻在这个山沟沟里,成了仙霞湖。

空中俯瞰仙霞湖如触须丰富的章鱼,很多支流汇聚在章鱼的腰部,这里,在春天雨季,草木含珠,烟波浩渺里,偶见渔船起网。双峰山上,雾岚随风起,如絮如云,半撕半飘,欲去还留,琵琶遮面,似娇似羞。

登上望湖亭,体会“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山长水阔知何处?看水流天际,一处南进是遂昌,一处向东是举村,一处流北是大坝。三水回旋,雨后初霁,惊现一道七色彩虹,斑斓炫丽,横跨大江之间,将可望难及的童家山与举口变成通途——不久以后这里将见现实版的长虹索桥,七夕节牛郎织女相会无需遥上鹊桥,为此地平添一份浪漫。

层峦叠嶂,古木参天,林壑幽深,山峰连绵不断环抱着仙霞谷,遇雨过天晴,风平浪静之时,蓝天携白云同时戏水,分不清哪是湖面哪是天空,不知何处是人间,何处在天上。最恼人的,船过时,水波划破宁静的湖面,无端揉碎倒影。

太阳西沉,日落黄昏,飞鸟掠过水面,宛然一幅“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最别致的地方就是举口村,多年来人口大量外迁,人烟稀少,山上荒草肆长,植被丰茂,湖水湛蓝如碧,青山倒影。举口村地处举村、遂昌的双江之交,水库未修建时与举村只是一溪之隔,待到水库蓄水后,从此飘零在外,咫尺成天涯。从举村至举口经过81个弯弯绕绕,开车需二三个小时,快艇只需十分钟。

到这里,举口村18号,足以让你放缓脚步。

一百亩的桃花林,在春天绽放,鲜艳美丽,背靠巍巍青山,临水是排排垂柳,桃红柳绿,将春天阐释的淋漓尽致,引来白鹭空中翻飞。进入船坞,是一条狭长的水上甬道,两面柳树交叉,柳枝拂面,木船沿溪行,临近埠头豁然开朗,别有洞天,桃树随风摇曳,微风瑟瑟,一场桃花雨不期而遇,落满你的青丝你的裙裾。

走过结着青苔的88级台阶,顶端就是一排极具年代感的黄泥夯土房——“一江烟雨”民宿。灯光勾勒出整栋房子如一艘巨轮,巨轮后面一树杨梅正红。杨梅树下,车篷上爬满藤蔓,颗颗猕猴桃撞面而至。

门前,四十米游泳池从后山上由竹片引入泉水,池水清澈见底,冬暖夏凉。当你跃入池中畅游时,有小鱼伴游;累了,你坐下歇息时,鱼儿善解人意,不时咬噬你的脚趾,如挠痒痒,为你按摩。

游泳池的南边是一片毛竹林,竹与竹之间的吊床和秋千是你休憩的最佳场所。春雷响过,可以自己动手,青椒腌肉炒着鲜笋,再来碟乌溪江小鱼干,开一坛老酒,就是苏东坡的“人间有味是清欢”,醉了人生。

每扇门边都有两棵梅树为你守候,当冬天雪花飘落之时,它们如约绽放。进入室内,满是书香。书架上垒满名著,可以拜读,也可以自己撰写;墙上名人书画,可以欣赏,也可以动手挥毫创作。石臼里积满屋檐水,绿萍簇拥着铜钿草,而铜钿草们渴望着自己成为莫奈笔下一朵朵安静的睡莲。一束幽光射向房间的床头柜,照着时令野卉:春有杜鹃、樱花,夏有百合、茉莉,秋有雏菊、丹桂,冬有山茶、腊梅,当芬芳弥漫氤氲了整个房间时,你就可以进入甜美的梦乡了。

公鸡打鸣,当瓦背上炊烟冉冉升起时,是一抹久别的乡愁。

开门见山,每个清晨,当你伸着懒腰趿着拖鞋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青山,苍翠欲滴,青葱养眼,目光还没收回,一朵云雾与你相拥,贸然闯入你的房间。

忘掉时间,让身心放下,当所有节奏慢下来,晚上,独处时在平台上吹着凉风,听一支忧伤的歌,思念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回味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葡萄架下,聚众时,生一盆炭火,围炉夜话,烤着年糕,品着野山茶,回忆祖辈们的桑麻旧话。

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风景:春看山花秋看月,夏听蝉鸣冬赏雪。“一江烟雨”主人会发出邀请:

乌溪江畔是我家,

你若有闲来喝茶。

一江烟雨一江霞,

半山白云半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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