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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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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桃花,开尽青白江的春事(组诗)
桃花诗会旧事
那是一九八五年春天,在清泉镇花园沟村
几个诗人坐在桃树下喝酒
酒,喝完了
花瓣落进了杯里
从此每年三月,诗就像桃花一样开满枝条
四十年过去了,有人把诗刻上了登山石阶
石头有了温度,桃花有了回音
青白江的水流过姚渡
又流过城厢,告诉所有写诗的人
每一朵桃花,都是一封没有邮戳的邀请函
另一种桃花
火车从桃花林边经过,开往波兰或者德国
集装箱上印着汉字和波兰语
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字母,像另一种桃花
在亚蓉欧国家馆,波兰姑娘用中文说“你好”
她的汉语比我的英语好
但她不知道,窗外就是青白江
就是四十年前,农民
种下桃树的地方
现在桃花开在春风里,火车也行驶在春风里
一个时代的两种速度,在同一个画面里
相互映衬,又互不打扰
我站在铁路边,看见桃花落在铁轨上
但更多桃花,还在枝头等着下一列火车经过
桃花开了四十年
桃花,还是那样开着
开在山上,开在纸上,开在天南海北的诗人们心上
白航先生来过后,星星就留在了这里
唐凯琳女士从美国赶来那一年
她看见的桃花
和今天的是同一树吗?
流沙河写的字现在还挂在那面墙上,只是墨迹已干
诗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只有桃花每年都开
只有青白江
还在原来的地方流淌
我站在岸边,看见落花、流水,看见四十年前的人
至今,还在水底临摹一枝桃花
桃花下的诗朗诵
桃花沟里,有人把诗稿高高举过头顶
阳光透过花瓣,字迹变得粉红
一个少年念道:春天从惊蛰流向春分
柳枝清空内心的多余
另一位老者只念了一句,满山的桃花
就静了下来
有人用川音念,有人用客家话念
也有人,用从父辈那里学来的腔调念
怎么念都不重要,桃花是不是听得懂
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念一句,枝头的桃花就绽开一朵
访花者
庚子三月初,有外乡人入川遍寻桃花
说他怀抱籽种和花香
说他听见脚下的雷声和闪电
说属于他的那一朵
躲在叶子深处,等了千年
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叫崔护的书生
青白江的桃花听了,落了几瓣在他肩上
仿佛在说:等了千年的是你
------不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