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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伟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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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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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感怀

时隔两年,我又匆匆忙忙,赶在年前回到老家,和父母一起过年。平时在沙城上班,大部分节假日和周末都奉献给了刑警,累着、痛着、危险着,但也快乐着。每次回家,都要一刻不停地掐着时间赶往车站。短暂的周末,却成了一生的牵挂。

我们八零后这一代,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对农村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依恋感。我们心里所说的回家,其实就是回到农村的家。特别是年终岁尾,回家更被赋予一种富有归属感的特殊意义。正如那句歌词所唱的“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朴实无华,却感天动地;利索醒目,却难得一聚。

当妹妹开车时,小汽车沿着中道旧公路缓缓向西行驶,我的内心汹涌澎湃,好像母亲骑着自行车载我从县城赶完会回家一样。那熟悉的道路,丢失了成片成片的沥青,好像一条打补丁的长裤。那笔直的白杨,站成两排,依然傲视着坝上的雄风。那歪歪斜斜的羊肠水泥路,虽然失去了过去颠颠倒倒的摇晃感,但依旧保留着旧土路的线路方向。

翻过四宋永村西石头坡和东坡之间的小路,迎面坡脚下低洼处偏南位置,便是我的家乡小西胡同村。这道山梁,对我来说太熟悉不过了,每到夏天,这里边种满了油菜,开出了一片片金黄色的菜花。这里也曾经承载着我的很多期盼,我小时候常常在家门口的场院中向东望望,看着那道山梁上有没有父母亲骑车回来的身影,他们回来,我的图书和好吃的也就回来了。

回到农村,回到家,踏进家门,便仿佛找到了根基、找到了原点、找到了年轻,那个永生难忘的出生地、那块积存着自己青少年美好回忆的热土,那个解决了“你从哪里来”这个深刻问题的发源地。一切来得那么自然,一切也出现得那么坦然。仿佛无须回忆,也不必刻意记忆,从前的美好时光涌进脑海。

春节前,正赶上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天寒地冻,寒风凛凛;万物凋枯,雪漫原野。这种坝上高原冬季的原色,就像长了海贼的触角一样,总会抓住遍布大江南北的沽源人的心,具有挡不住的诱惑。早晨起来,窗户上爬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上面还镶嵌着叶状的冰凌花。打开玻璃窗,一股新鲜的空气一下子冲了进来,仿佛在窗口迫不及待地等了许久。

走到院中,静静地体味着晨起柔和的阳光,带给这天高云淡的世界以稍许寒逸。出去解手,还要冻手冻腚,“撒冰”不登大雅却也不算夸张。冷风毫无声息地吹着裤筒,全身透凉,仿佛进了冰窖。大门上仍然留着未曾褪去的白霜,像一排洁白如玉的舞者。天是寒冷的,地是冰冻的,家里的炕是温暖的,村民的心却是热乎的。吃上妈妈做的莜面,躺在大炕上烙烙后背,周身的暖流顿时贯通了;碰到村里人,叫上一声小名,立刻亲近了许多。

整齐的房屋,墙头打鸣的公鸡,爬满电线杆的喜鹊,冒着青烟的烟囱……碎片化的童年映入眼帘。睹物思情,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园子中,那口早已经废弃的被白雪覆盖一整个冬天的井,总让人想起那个对着它打一套“井口太阳拳”——表弟给起的很洋气的拳名——的幼稚的有些执着的少年,那个梦想着练就一身轻功的小孩。

门外,静静地躺着的拖拉机,仿佛又听到了它启动后震天动地的碾压整个世界的轰鸣声,在无数个夏秋之夜,我开着它从菜园子回家。

门前狂吠的小狗,看着它干嚷嚷却不敢向我扑来的情景,让我回忆起我的大黑。一到下课回家,我就带它去山上追野兔。它像个服从命令的士兵,我喊冲,它就向野兔冲去。没捉住,它就跑回来两条腿趴在我的小腹上盯着我。我喜欢它的直起来的耳朵和野兽一般的凶巴巴的眼睛,喜欢它说干就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坚决的执行力。

由于我整天带它玩,所以跟它更亲近,它会每天送我去邻村上学,送了一里多地,我狂吼它它也不回去。后来我用石头打它,它才后退到山梁上静静地望着我。母亲埋怨我把它胆子练大了,后来它的野性越来越大,几乎控制不住,拴它的铁链子越来越粗。在一次绷开铁链把乡干部咬伤后,他们乘我不在家将大黑卖了……

房顶上,几只肥硕的小鸟沐浴着初升的旭日,想起和发小在场院用马鬃毛扎着的埋于雪中的木板套家巴子、百灵鸟的情景。

邻居家冉冉升起的炊烟,远处白茫茫的山丘,……曾几何时,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回忆,总是美好的,而实际上也是美好的。因为有父母兄弟姐妹们给你支撑起来的家,带给你的永远都是甜蜜的生活。

新年到了,走亲访友,看着乡亲们饭桌上应有尽有的食材,门口停放的汽车,身上穿着的新衣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随意,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洒脱,说走就走的旅行,大江南北的闲逛,随便考个分数就能上大学的愿望。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我们所期待的小康社会,不就是今天这样的嘛!

人们啊,应该每年都拿出一些时间,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回归田野,放空自己,回到你的原点,你的根脉。这样,你才会体会到生命的意义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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