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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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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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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伫立窗前, 窗外昏暗的灯光下,稀疏着一二点人影,似是游走的魂灵,让人觉得格外的冷清。转过身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已经入睡,终是两针止疼药起了作用,此时的母亲安静得像个睡熟的孩子。这时脑海闪现出了她在家被病痛折磨得一幕,不由得一阵心酸。此刻看着她,许是就像我生病时疲倦地睡去,她看着我一样。

从没这么静静地看着母亲,脸上还留有刚才病痛折磨过的痕迹,皱纹虽已爬满了脸庞,但这张脸还是像以前一样慈祥,满头的白发让她本已沧桑的脸憔悴了许多,皱皱巴巴的手上针头毫不留情地钻进肉里,这一双手不知道抱过我们姊妹多少次,抱过我们的孩子多少次。护士给她打点滴,因看不清血管,在手背扎了好几次针,她却全然不顾自己的病痛,反而安慰护士说:“人老了,身上的血管也就老化了,没事,一针扎不上,就多扎几针,你放心扎,我不疼。”把我们姊妹和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的母亲,现在却是老了,无情的岁月和对儿女的操劳给她脸上留下了难以褪去的痕迹。自父亲不幸离世后,她一个人形单影孤,但在我们面前表现得更为坚强了,其实她内心的孤独,我们是无法明白的。她即使生病了也自己硬撑着,从不告诉我们。我心里清楚母亲之所以这样是怕拖累我们,有时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自责和难过。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以前最爱“助人为乐”,为此父亲还送了她一个称号“活雷锋”,我觉得这个称号用在母亲身上一点都不为过。村里人不管大大小小的事,叫母亲去帮忙,她总会放下家里的活。记得一次她正在做饭,父亲已经下班快到家了,邻居说有急事要出去,让母亲去她家帮忙看孩子,母亲二话不说,立马就跟了过去。父亲下班回家,没见母亲,就打趣说:“咱们家的活雷锋是不是又去为人民服务了!”除此之外母亲还有一项本领,那就是接生孩子。那个年代因为没有条件去医院,村里的女人多是在自家生孩子,自然帮人接生这一平凡而伟大的使命就落在了母亲身上,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刮风还是下雨,只要有人上门来叫,她会立马动身。母亲说这关乎到人命,一刻都不能耽误。她帮人接生不是用来搞经济的,纯属光大她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但有些人家会从街上扯来一块崭新的布料,送到家里表达对母亲的感激之情。村里人也因此非常敬重母亲。

母亲在我的眼里是非常温柔的。我小时候比较贪玩,冬天有时候下了雪,我跑出去玩,回来小手冻得冰凉,母亲总会用她的手捂着帮我暖。那时母亲的手暖暖的、柔柔的,鞋有时也叫雪水浸透了,母亲会帮我脱了鞋,小脚像从冰窖里钻出来的一样,母亲不闲冰,赶紧用手捂住,一边暖一边嗔怪道:“下次再冻成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说着已经把我的小脚塞进她衣服里贴着肚子帮我暖。

一次意外,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许是我不符合那个世界选拔人才的标准,牛鬼蛇神便放了我回来。所以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醒来时病房里亮着刺眼的灯,在灯光下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她脸上有残留的泪痕,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时看到的母亲苍老了许多,她看着我却泣不成声地说道:“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努力微笑着叫声了“妈”声音很低,很低,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她狠命地点着头,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心疼。此时眼前好多张脸,都凑了过来,俯视着我,眼神充满了欣喜和期待,好像我刚刚获得新生一样。我也看到了父亲的脸,眼中闪动着晶莹,脸上布满了胡须看起来很是疲惫,我知道这次也让他担心了,泪水不由得涌上心头。渐渐地我越来越清醒,想挪动身体,但动不了,鼻子里被什么东西阻塞着,手上尖尖的针头已没入肉里,脚上被冰冷的东西刺痛着,输入着一种红色的液体,周身也被莫名其妙的管子挟持着,一种钻心的痛从身体深处袭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开始拼命地挣扎,我想拔掉这些身体的附属品,我想从这冷冰冰的地狱逃离出去,我想回到昔日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家。母亲看到我痛不欲生的样子用她暖暖的、柔柔的手紧抓住了我的手,我想说:“妈,我想回家。”但没有说出口,我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了过来,这次房间里没有了刺眼的灯光,看到的是母亲熟悉而慈祥的面容,依稀挂着泪珠,她捏着我的手看着我,我感觉她的手是暖暖的、柔柔的。我强忍着疼痛,平静了许多,因为我不想让母亲担心难过。最终我坚强了起来,在母亲的鼓励和细心照顾下,从死神的手里挣脱了出来,我可以下床走动了,不久便康复出院。后来父亲告诉我,我昏迷的那几天,母亲吃不下饭,总会一个人出去大哭一场,哭完了就又来看着我。

此时看着熟睡的母亲,我在心里想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做您的儿子,在某个下雪的傍晚,我因为贪玩,晚了一些时候回家,您还用暖暖的、柔柔的手捂着我冻得冰凉的小手,嗔怪着说:“下次再冻成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不过我向您保证:下次我不会再弄湿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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