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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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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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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家

母亲最近总是念叨着要回家去,我随口说这里便是家,母亲说这里不是,她要回她的家,说完默默地走开了。我不知道母亲在心里竟将家分得这么清楚,这些年母亲仅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栖宿地。

我平日忙得像个陀螺,确实是有些忽略了母亲, 好久没回母亲所说的家了,后来我便答应了母亲周末回去。回家那天的早晨母亲起得很早,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做好了早餐在客厅静静地等我,我匆忙地吃了几口便驱车和母亲朝家的方向进发。车子在路上疾驰着,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路上我竟忆不起了家的样子。

车子刚到了家门口,母亲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用早已攥在手中的钥匙,开启了紧锁的大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随着吱吱的声音,家的样子映入了眼帘,满院密密麻麻的荒草在风中摇曳,我在心里不禁疑惑这是家吗?进到院中看到屋前的两株红梅依然守望着老屋,一株虽早已枯死,但根依然扎在地下,母亲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两株红梅是父亲早些年栽下的,但这两株红梅能长在这里,有母亲的一半功劳。记得有一天,母亲去串门,看到了村里一户人家门前的红梅开得甚是鲜艳,母亲满心喜爱,回来说与父亲,父亲便买来了两株,一左一右栽在了屋前。看到这两株红梅,我脑海中对家的记忆又鲜活了起来。耳边好像传来了父亲栽种红梅时哼唱的歌声:红梅花儿开,朵朵送春来……父亲一边哼着歌曲,一边挖坑,我拿着树苗,很认真地看着,等父亲挖好了坑我便将树苗放了进去,用手小心地扶着,父亲填上了土,母亲给树苗浇上了水。今日复来,树犹在,人非昨,犹忆种树人!

我从记忆中找到了母亲所说的家。跟着母亲进了屋子,老屋中的陈设和记忆中的一样,空荡的屋里只有父亲的遗像在方桌上寂寞地立着,遗像上的父亲面容虽然严肃,但却掩盖不了他的慈祥。母亲看我愣在地上,便说道:“去你爸的坟上烧点纸吧!”我被母亲的话惊醒了,父亲虽已不在我们身边,但我怎能忘却了?父亲离世后,母亲迫不得已随我进了城,我知道她仍一直记挂着父亲,记挂着这个家。我应了声:“嗯。”“纸我已经买好了。”母亲故作平静地说。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袋子中掏出了早已买好的纸和香。作为母亲的儿子我竟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买了这些,我顿了下,想说……又看了看母亲,她神情有些凝重,眼中有泪光在闪动,我便欲言又止。

我郑重地拿上了母亲准备好的纸钱,在父亲的坟前将这寄托和思念化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母亲对父亲的记挂,在她的余生定是无法抹去的,越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之前的记忆会更加清晰。回家时我经过了家乡的那条小河,小时候天热时我经常跟母亲在河边洗衣服,我的乐趣是下河去抓鱼,顺便可以抓几条小鱼放到嘴边猛的一吸已然下肚,听村里的有些大人说吸了眼睛亮,就因为这句话,不知有多少小鱼命丧在了我的嘴里,小时候吸了那么多,没见眼睛明亮,仍是看不清世事,倒是后来眼睛有些近视了,一段时间竟戴上了眼镜。母亲看到后是坚决不让吸的,说肚子会疼,岂不知我已背着她吸下多条。

一路上,我印象中的家彻底从记忆中复活了。到了大门口,远远地就闻到了熟悉的柴火味,透着柴草的清香和质朴,我知道母亲已经生火做饭了。进了屋子,里面已被母亲打扫得干干净净,母亲为我端来了一杯热水,小心地放在了桌上,在我面前她就像主人一样。母亲在厨房忙着做饭,我便到院中铲除杂草,费了一番力气后被我尽数征服,全都躺在院中没有了此前的神气,少了杂草的院落虽没有了生机,却恢复了往日的一些活气。此时的母亲高兴地就像有了家的孩子,很久没见母亲这么高兴了,于是我在心里决定陪母亲在家里住一晚。

吃完晚饭,天边的一抹残红还没有完全褪去,母亲像往昔一样坐在了门口的树下,与几个老人聊着家常,微风拂过了她苍老的面容,脸上满是喜悦,此时我似是懂得了母亲所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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