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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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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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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最敬爱的作家舅舅李继槐

敬爱的舅舅:

我们刚从海口看望您归来三日,惊闻您竟已长眠于世,实在令人痛彻心扉,难以接受。

今日,您永远地告别了亲人,前往另一个世界安身。我们悲痛难抑,只能在遥远的故乡,默默垂泪为您送行。愿您老人家一路走好,永离苦痛。

那日,忽闻您住院的消息,我们姊妹心急如焚。12月24日一早,便当即订好机票,飞往海口。

飞机于下午五点半起飞。舷窗外,正值夕阳西沉,金色霞光铺满天际,一道深蓝的云霭如静水般横贯长空。景色壮美,我们却无心欣赏,只盼能尽快赶到您身旁。

抵达住所已是夜晚。次日清晨,我们便急匆匆打车前往医院。病床上,您面容清瘦,双眼紧闭,我们心如刀割,却仍强抑悲愁,俯身轻声呼唤:“舅舅。”

听到声音,您意识清醒,睁眼望着我们,嘴唇微动,却难以出声。我赶忙安慰:“舅,您听着就好,不用说话。您看,我们姊妹都在这儿。我把您留在老家的四本《神力》也带来了,这是您最珍视的书。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到明年春天花开,再回老家看看。”

您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宽慰而又无奈的神情。我瞬间鼻尖一酸,转身之际,泪水已潸然滑落。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守在您床前。用棉签轻轻湿润您干裂的嘴唇,每隔两小时为您小心翻身,随时更换弄污的床单,为您梳理好凌乱的头发。我们不停地和您说话,盼您能多感知一分亲情的温暖。

护士频繁前来抽血、换药,您默默忍受着病痛,那份坚韧让我们既心疼又敬佩。

凝视着病榻上的您,往昔时光历历在目。前几年每次到海口,您总会亲自到机场迎接,热情款待。我们曾在您居住的八楼天台,沐椰风海韵,摘下您亲手栽种的萝卜与青菜,围坐着吃热气腾腾的涮锅;曾在您搬至新家的“芳菲园”里,全家举杯,共享团聚的温馨。

2019年10月,当我电话告知打算来海口过冬时,您不顾当地暑热未消,骑着电动车四处为我们物色租房,直到满意订下,还细致地备好了各类生活用品。

那个冬天,我们每日在公园锻炼,您几乎天天都来看望,总带来自己栽种的青菜和瓜果。我深知,这不只是蔬果,更是沉甸甸的关爱。

您不辞路远,骑三轮车前去我们住处嘘寒问暖,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感受到如父爱般的温暖。感激之言未曾多说,唯有将这份浓浓的亲情深藏心底。

我亲眼见证着您的勤学不倦。每天,您都会前往公园附近的图书馆阅读。您说这是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年事虽高,仍向学不止,令我们晚辈深深敬佩。

您虽身居海南,却始终心系桑梓。 2018年春天,您特地从海南返回故乡济源,为全市青少年精心策划“耕读文化大观园”励志项目,并为作家协会授课。

2019年9月,您再次回乡,并深入卫佛安村,翻山越岭实地考察,为美丽乡村建设倾注大量心血,被村委会授予“荣誉村民”称号。

您曾在南山龟背岭的旅游景点,写下一首寓言哲理诗一一《龟背石》,为景点注入新的文化内涵。

您曾在外甥的陪伴下,重登童年时放牛、读书的南山,即兴吟诵,抒发情怀:“大路不走走小路,不走平川攀高山……半生沧桑走江湖,今日重又回起点。”谁曾想,那竟是您与南山的永别。

多年来,您始终关心、扶持着家乡的文学事业。在您任职的媒体上为家乡鼓呼,为文友们的著作写序几乎有求必应,从不拒绝,助力许多文学新人崭露头角。我每将习作发给您,您总是认真读完并给予鼓励,坚定了我写作的信心。

舅舅,您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文学,并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六十余载编辑生涯中,您为培养工、农、兵文学新人尽心竭力,被誉为“河南工人创作史上的伯乐”。

您策划并创办了《人生与伴侣》《人生在世》《成与败》系列杂志及华晖出版社,亲笔撰写发刊词,成就了被人称道的“人生三部曲”。您积极参与《河南文艺》《妇女生活》《特区展望》《戏曲艺术》等多份刊物的创办与编审,为河南、海南两地的文化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您一生勤奋苦读,凭借努力从山野走向广阔天地,成为著名的作家、诗人及出版专家。您的著作《读书改变命运》,以亲身经历启迪读者:命运非天定,知识可改运。

您的长篇叙事诗《神力》,为人类社会树立了一个正直、善良、包容、爱国,为理想成功而万难不怯的勇士形象,具有永恒的文学价值。曾获全国性征文一等奖,被称为史诗式作品。

您的《百篇寓言集》,独辟蹊径,篇篇哲理深刻,屡获国内奖项。您编写的大型历史剧《褒姒》,为历史人物翻案,还其本来面目。

您的《五卷全集》珍藏版,每卷足有砖头厚,令人大为震撼。我详细翻阅内容,它宛如一部时代文献,记录着六十年来的社会变迁与您的全部创作历程。从中感受到共和国脉搏的跳动,处处可见您对文学的赤诚、执着与敬畏。

舅舅,您学识渊博,文采斐然,为人谦逊,是文学界的大家,是家乡的骄傲,更是我们晚辈心中最崇敬的文学引路人。

您远行的消息传来,家乡的文友们纷纷以诗文寄托哀思,亲人们更是悲痛缅怀。

您长年居住于南渡江畔,江水澄碧,波光潋滟,环境清幽,是您生前钟爱的读书散步之地。在此刻,江水缓缓流淌,仿佛在为您轻轻哀歌,椰林轻盈摇曳,似在为您送行,鸥鹭翩跹,护送您安详地前往另一个世界。

舅舅,我默默流着泪水,向您诉说深深的怀念与不舍,我颤抖着手,沉重写下一篇深情的文字。您对文学的热忱、对故土的深情、对后辈的慈爱,我们将永远铭记。您的作品与精神,已成为世间不朽的丰碑,必将激励我们前行。

敬爱的舅舅,请您安息吧!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2026年元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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