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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诚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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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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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漫想

早上起来推开窗,一股凉风扑面而来,透体的舒畅瞬间从脚窜到脑顶。

昨天气象台还在发布高温橙色警报,也是昨天,我还被一波波热浪裹着,涌上来又退下去,整个人泡在汗的海洋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粘在衣衫上的汗,干了就结出盐粒,转眼又被新的汗水溶解,来来回回,人就像泡在卤水里,成了一坛实打实的泡菜。还是昨天,那像被诅咒般的老天竟突然大发慈悲,唤来风云雷电,在九天之上泼下大雨,噼里啪啦的,声势大得很。可这份慈悲没撑多久,风云雷电许是久未劳作,才二十来分钟就累了,索性歇了手。一向张狂的太阳,挨了这顿猝不及防的打,也吓得不敢露面,直躲到夜幕合拢才罢休……

清新的凉意还在心头绕着,风柔柔地吹,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吹得舒展开来。树叶沙沙婆娑,那是风在枝桠间跳舞,往日嚣张的热魔受了伤,这会儿不知躲到哪个角落潜伏去了。一群孩子走在大路上,迎着风伸开双臂,张大嘴巴,尽情地做着深呼吸,把对清新空气的贪恋写在脸上,一点也不掩饰。大人们则笑着,眉眼间的欢喜藏不住,那份心旷神怡,顺着笑容悄悄传给身边的人。

七月流火,有了这股凉,就有了秋的味道。初秋的风,裹着晨露的清润,润润的、滑滑的、爽爽的。迎着这凉凉的风走,只觉暑气从地表一下子沉进了地核。天上的云彩像被拧干了水汽,暂别了大地的怀抱,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了天堂的储衣柜。天地之间少了云朵的填充,站在地上抬头望,突然觉得天老高老高的,再也想不起夏日里那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模样。就这般在清凉的风里,日子慢慢走,枝头结了果、田里收了庄稼,最后只留光秃秃的枝桠……褪去了盛夏的浓艳色彩,褪去了灼人的火热,也褪去了满眼的生机漫漫。

待到来日白露为霜的早晨,懒懒地从床头爬起来,推开门,透体的凉风从鼻子钻进来,“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瞬间震开了惺忪的睡眼。抬眼望去,田野边、大路上,都沾着浅浅的、薄薄的、白白的霜,像下过一场细薄的雪,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每逢这样的早晨,我做的第一件事,总想去路边的小水洼看看,到底结没结冰。孩子们更是这般,但凡拾到一点冰,捧在手里,总能美滋滋地玩上一整个早晨。

秋的美,最动人的莫过于丹桂飘香、秋菊傲放。“八月桂花香”,一年到头,好像除了正月,再没有哪个月份,能像八月这样,惹得无数文人墨客提笔吟咏。桂花的香能飘十里,远闻是淡淡的清芬,近嗅则是浓浓的馥郁。站在桂花树下,我总嫌两个鼻孔不够用,索性张大嘴巴,让鼻子和嘴巴一起享受,把这醇厚的花香吸进心脾,刻成心底的隽永。就连飘落的桂花,也惹得人人喜爱,有人扫了去做枕芯,有人收了去酿桂花酒。我也爱捧上几颗,放在包里、夹在书间,让这香绕着自己,香上几个月、一年,甚至更久。但比起桂花,我更偏爱菊。菊的香,清浅淡雅,让我久嗅不厌;菊的品格,傲霜而立,让我赞叹不已;写菊的诗,字字隽永,让我吟咏不绝。“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读来总让我无限缅怀那有着菊之傲霜风骨的陶渊明,他这般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也让历朝历代那些“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的达官贵人,心生无限向往。“荷叶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菊花从来都是“高标傲世”“性情高洁”的典范,是这般品性的化身。《红楼梦》里的菊花诗会,便是众人专门为赞美菊花而设。菊花不仅常入诗赋,更融进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它还是一味好药,能明目去翳、清热健身。我之爱菊,大抵源自身为山里人的本性——长在旷野,不显得卑微;登堂入室,也不失雅致,性情温淡,不卑不亢。我常想,山里的孩子,就是一簇簇野菊花,独立率性、吃苦耐劳、品性高洁,不惧风霜。细想自身,菊花的影子在我身上处处可见,我本就是一朵真正开在旷野里的野菊花。

秋的牵挂,都凝在那一轮明月里,绵绵不绝,就像滔滔江水。秋本就是个适合牵挂的季节,朗月清风之下,不知勾起了多少文人墨客、游子闺妇的无限相思。那份相思,化作风,化作雨,化作诗,化作泪……这样的情愫,数也数不尽,浓得化不开。那一轮清辉,牵动着古今,连着中外,系着男女老少,被它牵动的人有多少、跨越的时空有多远,实在难以想象。每逢中秋前后,父母兄弟、亲朋戚友,都成了心底最深的惦念。能团聚的,总要想尽办法回家;不能团聚的,便借着鸿雁传书,互诉相思。若是音信隔绝,便把万般情意都寄予明月。“品月饼,赏朗月,思亲人”,千般情谊、万般牵挂,都浓缩在一枚小小的月饼里。尝一口,唇齿生香;念一回,泪眼婆娑,只见天上月满,不见人间人圆。这般光景,即便那月中嫦娥见了,想来也会垂泪吧。

我喜欢秋,还喜欢它那干净空旷的模样,喜欢它那摧枯拉朽的凌厉,喜欢它那简单明快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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