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一道人生美丽的风景线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此时妹妹的儿子正在考场中埋头做着化学试题,下午还要考一场生物。高考是侄儿以及千万考生个人命运逆袭的最重要一战,这一战牵连到的是千万个家庭,也是我们国家的这几天的头等大事,很多工作都要为它让道或者为它按下暂停键。因为家中今年有高考学子,就连平时对万事云淡风轻的妻子都说,从来没有感受到高考氛围有今年这样紧张。
侄儿在离家四十余公里外的学校读书,平时的成绩比较平稳,总是在重本线以上七八十分的样子。自从进入高三后,妹子就进入了一种焦虑状态,每天在手机上浏览关于高考志愿的信息,听抖音主播的相关讲解,心里想着儿子的饮食起居,总是担心万一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而影响儿子的这关键战。
高考第一天,早上六点,妹子就早早起了床,穿上一件鲜红的旗袍,岳母也穿上了一件丝绸面料的端庄旗袍,岳父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一家人就像过节一样热烈,又像参加仪式一样拘谨;妹子十岁的小儿子,此时也被要求少说话,总是担心一不小心说出不吉利的话冲了侄子的考运;岳母不时对着观音的画像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妻子在家庭的微信群中发出了对侄儿高考的祝福语;家中的大老爷们平时大大咧咧,此时也文静得如小媳妇一般。
读书改变命运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信念。中国百姓,无论身居高位还是一介平民,只要子女出生,就希望子女是文曲星下凡。当孩子走进学校那天起,就希望孩子能努力学习,一举成名。凡是中国人,都极为看重子女的成绩。就连那些身价过亿者,对子女的教育总是想方设法提供最优质的资源。一般平民百姓,更是希望子女能最终通过高考改变自己以及家庭的命运。高考是当今中国人改变命运最公平的尺度。
我高中毕业那一年是一九九二年,那时要想参加高考是一件奢侈的事。我们那一届,一个年级只有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总共学生毕业时不到八十人。从一九八七年到一九九一年,我们学校没有人考上大学。作为一个乡村学校,在教育资源极为稀缺的年代,能够苦苦撑下去就不错了。学校为了有一个好看的升学率,每一年高考前通过预选,只让很少的一部分学生参加高考。我们那一届参加高考的大约有二十个学生。我们文科班的学生更是少得可怜,十个人都不到。我属于班上很多被提前淘汰的学生,当年四月过后就回家了。记得当时离开校园时有着太多的不舍与不甘,自己的大学梦就这样破灭了?自己高中三年也是苦苦努力着,从来不曾有个半分的懈怠。但最终还是只能在半路抛锚了。只能望着远远的那道高考之门,心中五味杂陈。如我一样落寞的人很多,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能顺应。后来我们那一届,最后保送了二个宜宾师专,考上了一个宜宾经济中专学校,打破了我们学校五年高考为零的沉闷。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后来有两位同学去县中学补习了一年,第二年考上了大学。我们那一届的同学,当教师的不少,绝大多数都通过后来的成人高考、自考等方式取得了专科和本科学历。
当时我的家庭正处于内外交困之中,供我读高中,家里也是作了最大的努力了。记得在高中二年级时,一次回家拿生活费,家里真的没有钱,后来是母亲带着我去了相邻的一个远房堂舅家借了七十元钱让我带去学校。直到现在,我对那个远房堂舅的敬重都是把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家中的现状告诉我,高中毕业后,家里不可能有钱让我再去补习。当时考大学太难,我也知道就算家里让我去补习也考不上大学,因为我英语基础实在太差。
我虽然没能参加高考来改变命运,但是并没有熄灭接受高等教育的愿望,并在后来的人生中,努力及时地抓住了提升学历的机会,最终完成了本科阶段的学习。
我是一九九五年通过成人高考进入宜宾教育学院完成专科学历的。后来又在一九九八年考入四川教育学院完成本科阶段的学习,最后站在高中的讲台上。我的学历提升过程,也是我们这代人中绝大多数人的历程。错过了高考,只能通过成人教育或自考来完成自己的高等教育。虽然专科本科都是脱产学习的,但是在心里还是觉得没参加过普通高考,没能进入全日制的高等院校学习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我现在的工作档案中的全日制学历还是高中。
我的初中、高中都是离家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地方读的。家里虽然经济困难,但我父母亲总是用一句话来激励我:只要你能读,只要你想读,我们砸锅卖铁都供你读。现在每当想起父母当时的语音和表情,心中便有一种潮水般涌动的感觉。我仿佛看到了当时父母为了子女读书成才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那种咬紧牙关的坚韧。后来我去市里、省城读专科、本科,也幸亏有父母给我提供的后勤保障。当时他们都已年迈,但是为了我能读,愿意读,他们无怨无悔,他们真的敢砸锅卖铁。
现在,我们为人父母了,对于自己的子女,便想方设法做最大的托举。也有当年我父母对我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只要你们能读,就算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现在侄儿还沉浸在考场中,但是我们一个家庭人人都伸出手来,只要他回首,就可以看到我们那一双双托举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