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巡司工作了八年,我家的窗户正对着五公里外的鲁班山。我每天都与鲁班山遥遥相对。我总是想,要找机会登一次鲁班山。
鲁班山很高,很远,很难上顶。每年冬天,鲁班山上都会有积雪。
有一个春日的周末,妻子和儿子不在家。我便一个人骑上我那辆老掉牙的建设125摩托车,沿鲁班山北矿风洞的那条上山公路准备去见识一下鲁班山的真容。说是公路那实在是太抬举它了,这就是一条只开了路基的简易公路,路面连碎石都没铺上,平时多是农用车通行,时间久了路面全是坑坑洼洼。摩托车在这简易车路上行驶,是一种赤脚在乱石之上跳舞的感觉。由于路况和车况都较差,到了鲁班山的半山腰,我只好放弃了前行,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坐在半山腰的庄稼地里,看对面半山腰的村庄。看山脚下青如碧玉的巡司河。四周很静,眼前所见,既有一种登高望远的豪迈,也有一种退居乡野的闲情雅致。当时心中也颇多感慨,为此还写了一篇散文《在鲁班山上》在县报上发表。文中更多的还是有未到山巅居于群峰之上的遗憾。
再后来离开了巡司,每一次从巡司经过,远远看到鲁班山那高高的山峰,便有一种夙愿未了的失落。
鲁班山不仅高,而且还有着美丽的传说,听说鲁班山上有鲁班造的天梯遗迹,还有鲁班妹妹挖的天池。
鲁班山原名叫大青山,山上的苗族在此世代而居。苗族是一个浪漫而温情的民族,有着丰富的民族传统与民间故事。其中就有一个关于鲁班山由来的故事:很久以前鲁班与妹妹云游至此。深知此地苗民饮水困难,兄妹二人便商量凭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他们。他俩确定登山最高的那山峰,把天河之中的水扳倒一些下来。于是兄弟俩分工,天黑时就动工,这才不惊动天上的神仙。在明日天明前,妹妹负责挖好天池蓄水,哥哥造天梯登上天河之畔,以扳开一缺口泄水。二人皆是能工巧匠,进展极为神速。东方即将见白之时,鲁班只有三级天梯就要完工,而妹妹天池完工尚差一步。妹妹担心哥哥抢了头功,于是灵机一动,学公鸡啼鸣。一鸡引叫,致万鸡齐鸣。鲁班闻鸡鸣而忧天梯未竟,一分神竟从天梯上摔下,在慌乱中反手攀住了天河之畔,河畔缺裂,天河之水直泻而下,霎时天池注满。从此之后天池就成了苗民饮水之源。苗民为了纪念鲁班兄妹,便将大青山更名鲁班山。并在山之顶峰建造鲁班庙。庙中塑有鲁班兄妹的塑像。每年正月初一至初三,在鲁班庙下的平坦草地上苗民们载歌载舞,笙歌飘飞,佳男俊女,顾盼生情,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来感谢鲁班兄妹的恩愚。
对于鲁班山上的天池与天梯,真的好想去看看……
前段时间,爱人在网络上看到有鲁班山的帖子。只见高高的山顶上有一个广告牌写着一句广告语:我在鲁班山很想你。爱人于是对我说,合适我们去登一次鲁班山,这建议正是我的心理话。这个周末天朗气清,于是我们便向鲁班山进发了。
去鲁班山的路很陡。前些年我曾经骑摩托车从巡司到过礼义(原来是乡,后与巡司镇合并)。当时觉得路陡、弯急、路面还很窄。这次去鲁班山的路要从礼义经过。所以上路前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还好在去礼义的路上,虽然路面也陡,弯度也大,但是路面加宽了,同时一路上都是水泥路面。到了礼义的黄坪村,导航引上了一条更窄的乡村路,我便问了路边的人家,对方说:这就是上鲁班山的路,一路都是水泥路可能直到山顶。这条路只能容得下一辆车通行,很多时候路边的树枝、野草不时还划到车窗,有时遇到路陡或者路况不明,我还把车停下来,去探过究竟,觉得安全才继续前行。家里人也一再祈祷:对面千万别来车。还好,一直到山顶,都没有车从对面而来。但山顶停车处有其他人的车辆,他们是从另外的路线来的鲁班山。
鲁班山的最高峰,就是鲁班庙所在之处。我看了一下手机的海拔显示:1188米。这个庙建得很是简易,此时大门关着,看不到其中供奉的鲁班兄妹。在庙门右前方,便是那个“我在鲁班山很想你”的广告牌。站在这山上视野极开阔,周围的山显得好小好远。山下的巡司镇以西南方的沐爱镇,在此起彼伏的群山之间,显得好渺小。此时在眼里,全是一片涌动的青绿色。小镇,人家就像是碧波上的星光点点。我问爱人,在这山顶之上,你有何感受?妻子说:好高,看得好远,好想高歌一曲。我问儿子:你又有何感受?儿子背起了杜甫的《望岳》:荡胸生层云,齐鲁青未了。家人问我的感受,我说,此时我觉得人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如尘埃。
我们往西面最远的山望去,那山只有一抹淡淡的黛绿。从距离上看也许在四五十公里外,我对儿子说:也许那时云南那边大关县的山。我面对西南面说:我们老家高坪就在那山后面。我们站在此往四周远眺,真的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真的,在闲暇时,登山是一种很好的娱乐。而且我身处的川南,群山往往都高大挺拔,秀丽多姿,和很多地方的山都不同。我觉得云贵高原上的山太圆润,黄土高原上的山太单调。唯有我们四川的山,险、峻、奇、峭俱备,还加上一种秀丽特质。
儿子忙着给我们拍照,要我与爱人在那广告语的两边相对站立,再手拉着手。我开玩笑说:这是不是在鲁班山会师的历史照片。妻子忍不住大笑。
我们看到山下东南面有一个水塘,还种有荷花。便问不远处正在修凉亭的工人,他们说那就是天池。我又问:不是说还有天梯吗?怎么没看见?游人说:原来的天梯掉在了天池里去了,二三十年前还在天池中挖出不少的木料来。现在我们脚下上山的路,就是原来的天梯,只是现在变成水泥阶梯了。
时间也快下午六点钟了,家人便催早些返回,因为天暗了,下山的路开车也有些不安全。而此时金灿灿的阳光照着好惬意。山风徐徐吹来,真的不忍就这样匆匆离去。
我们一家三口对着广告牌高呼:我在鲁班山很想你!我们的声音在绿色之上飘荡,远了,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