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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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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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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战友

四十多年前,我和叶明战友有过一次智斗双狼的传奇经历。这些年虽然没有联系,但始终没有忘记:那次与狼斗智斗勇化险为夷,所结下的兄弟般的战友情谊。

当时,我们铁七师三十三团二营,担负青藏铁路二期工程德令哈至格尔木段泉水梁车站两端路、站、桥收尾配套工程施工任务。这里地处柴达木盆地腹地,有着广袤的戈壁荒漠,是典型的干旱地区地貌。但却是黄羊、野马野驴、狼群和旱獭等野生动物的生存天堂。

当时我在该营八连当文书,叶明同志当给养员(管伙食),在工作学习上都很努力。我除负责文字工作外,还兼任军械员、出板报、图书管理、收发报纸信件等杂务。那时正值青春年华精力充沛,忙碌之余坚持读书写字,为军报写稿,生活充实而美好。自从当了文书后,从“三班倒”工作状态解脱出来,养成了早起晨练晨读的习惯。茫茫戈壁平平展展一望无际,在晨光熹微里,沿着连队外那条施工便道跑步。有时会碰见成群的黄羊、野马野驴和两足站立不怕人的旱獭等野生动物,为荒寂戈壁平生了无限生机。有一次连长见我跑步回来,问:“在哪里活动的?”我说:“就是往西南方向的那条路上。”他说:“不要跑得太远,这里不安全。”我说:“也就是一两公里吧。”他惊讶地说:“那不行,离连队太远了,夜里你没听见有狼的吼声吗?如果出了事,那可怎么得了。”可不是吗,当地就常有遭遇狼袭击的事件发生。从此,我就在连队周边活动活动,跑跑步打打军体拳什么的,一天都能精精神神。

营部书记(秘书)被团里调走,让我接替他的差事;叶明也随后调到营部管理伙食。年底的一天,我和叶明同志一同去团部上报军事、后勤实力。当时新修线路尚未正式交付运营,由新铁路管理处每天开行一趟通勤车,便于沿线单位施工人员来来往往。这趟车时早时晚没个准点,我们俩上车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在车上“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离团部还有四五公里远的饮马峡车站。下车后要在附近的一连借住一宿,翌日搭便车到团里办事。车站到一连有七八百米,出了站黑灯瞎火的,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往一连走。

在戈壁滩上施工,本来没有路,“解放牌”马槽车来回跑几趟有了车辙,便成了一条车碾人行的路。这些施工便道弯弯曲曲交岔口多,特别是在晚上极易迷失方向。有个土堆遮住了视线,走着走着像遭了“鬼打墙”,迷路了,背道而驰越走离目标越远。深冬的高原戈壁昼夜温差大,夜里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多度。我们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叶明说:“咱要辩清方向再走,离有人住的地方越远越危险。你听,远处有狼吼声。”我顺着风势仔细一听,果真有拉着长音的“嗷嗷”声。我有些害怕,问他:“这可怎么办?”他略有沉思,说:“咱要沉住气,不要怕。”我们登上一个高岗向周围瞭望,发现有个微弱的亮点。叶明说:“那个有灯光的地方可能就是一连,咱要紧盯住那个亮光走,可不能走偏了。”有了方向感心里踏实了许多,我们肩并肩走着,感觉身后有轻微的动静。叶明拽了拽我的大衣袖,说:“老胡,你看后面是什么?”我回头一看,在我们身后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两双蓝萤萤的亮光在晃动,在漆黑的夜里特别明显。我说:“好像是两只狗吧。”叶明说:“不是狗,那是狼。咱不能跑,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它。”

我们站住了,狼也不动了。叶明从军用挎包里掏出手电筒,一束白光“刺”向狼的眼睛,狼突然向后退了;他又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晃啷啷”抖动起来,金属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传的较远。这时,狼只是不远不近地尾随着我们,但是不敢近前。我们沉着冷静,边晃动钥匙链边时不时照一下手电筒,边向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在距离连队不远的地方,两只狼与我们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时,我们才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连的给养员阿黄,与叶明是高中同学,来到部队又是业务同行。出发前,叶明已与其电话联系了住宿事宜。此时,阿黄正在焦急地等待我们,连忙给我们用猪肉罐头煮面条。问:“怎么这个点才到,车是不是晚点了?”叶明答道:“唉,别提了,我们对这里的路况不熟悉,走迷路了。还遇上了两只狼,一直跟随我们,在连队门口才算甩掉。”“我的妈呀!”阿黄吃惊地叫了一声,说:“这双狼的杀伤力很厉害,有的是雌雄狼,有的是巡逻领地的狼,有的是搭伴寻找食物的狼。它们非常狡猾配合默契,据说有的狼平时用三条腿走路,把右前腿的脚趾养得尖利无比,会乘人不备搭上肩膀,一下子能把脖子划断。这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庆幸的是你们没事就好。”

我们分别吃了两碗热乎乎的面条,连惊吓加寒冷导致的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平复舒展开来。夜深了,阿黄给我们找了个地方睡下,一宿无话。

后来,我曾经以感激的口吻问叶明:“那天如果不是你用‘小妙招’驱离了狼,咱俩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俺山东老家是大平原,人烟稠密,没见过狼什么的,你是怎么知道用这些办法能驱离狼的呢?”他说:“你没有留心,刚到这里时就进行过这方面的安全教育,平时我比较注意收集这方面的知识。在狼面前需要定力,要沉得住气。那天还好,我把狼当成狗对待了,所以才没有慌乱,身上的‘小工具’都派上了用场发挥了作用。再就是,手电筒等能发光的工具既能吓退狼也会引来狼,之前没敢用,咱们一直摸着黑走路。”

我和叶明战友都在营部工作,天天见面平平常常。后来,广东率先实行改革开放,发展空间大就业机会多,家里让他回去发展。当时没有固定电话更没有手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失去了联系。

如今我也退休了,静下心来想一想,当年如果不是叶明这个“老广”战友,能机智沉着地与双狼周旋、拖延时间并摆脱危险,我的包括他的青春之花,有可能毫无价值地凋零在茫茫戈壁摊上。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美好希望,都将化为泡影。想起这些,既后怕又庆幸,继而在之后四十多年的岁月里,更加珍惜大难后的生命价值。

叶明战友,我的救命恩人。多年不见,你可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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