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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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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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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门烟树到底在哪里

燕京八景,又称“燕山八景”,是古都北京著名的八处景点,也是北京旧时的八处名胜古迹。燕京八景的命名,始于金章宗明昌年间,最初以“琼岛春荫”“蓟门飞雨”“太液秋风”等命名,四季交替,充满水墨意境。清乾隆十六年(1751 年),乾隆重定“燕京八景”的景名与景序,将八景定名为“琼岛春阴”“太液秋风”“玉泉趵突”“西山晴雪”“蓟门烟树”“卢沟晓月”“金台夕照”“居庸叠翠”,并于各景立御制碑。但历史上,关于燕京八景中蓟门烟树位置究竟在何处?专家学者各执一词,观点不一。北京市档案馆的档案,记载了新中国成立后有关蓟门烟树碑的修复,以及有关蓟门烟树位置讨论的问题。

1953年蓟门烟树碑座曾修复

1952年12月,《北京日报》读者来信组接到一封署名不才的读者来信,关于年久倒塌的残破建筑物应该拆除。信中写道:“编辑同志,北京市残破建筑物,凡存在只有坏处,没有保留价值的,应当毫不可惜地拆除。以免继续倒塌伤人。德胜门外黄亭子村西,辽土城墙上的一座石碑,半堵破烂,基础已毁,更没有什么价值。现在那个地方正在修路。所以有关部门应当赶快把它拆掉”。

1953年1月,北京市文物整理委员会给《北京日报》读者组复函。函中说:接到你组读者不才的来信,原函为建议拆除德外皇亭子村土城墙上,“蓟门烟树”石碑前红墙一事。嘱答复等由。查关于该石碑保护问题,在1951年11月间,曾接到我会上级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局通知,以接北京市人民政府都市计划委员会函,请注意保护并称正在计划作为风景区点缀,转嘱提具意见,经派员查明,拟出具保护意见。一是孤立的砖柱及墙,既无意义,又有危险。应予以拆除。得用残砖材料,将碑基四周在面培补整齐(不够另添)。以期平稳而便登临。整理后交地方政府保护,严禁挖取土石伤毁碑刻。

二是如经费许可,可就石碑周围,安设简单石栏,籍壮观瞻。

三是再进一步,可在碑旁种植适当的树木、点缀风景,使能长久保留蓟门烟树的古迹……兹查读者来函,关心这座石碑旁边的半堵破墙,恐滋危险,建议赶快拆掉。至石碑本身,因蓟门烟树是燕京八景之一,又为广大群众所称道,碑面四字及碑荫的诗句,都完整清晰。为了规划风景区的打算,还有相当的价值。

1953年4月15日,北京市文物整理委员会文教组,文物考察与鉴定专家容肇祖,在接到海淀区人民政府电话后,得知“蓟门烟树”将要倒塌情况后,马上前往德胜门外黄亭子调查,并撰写了调查报告。报告中说:“蓟门烟树”为燕京八景之一,在金完颜璟明昌时(1190-1195)所谓燕京八景有之。蓟门飞雨在何处不可知。在明朱棣永乐年间(1403-1424),馆阁官员始改为蓟门烟树。至清弘历乾隆十六年(1751)作燕京八景诗,于各地立碑,令蓟门烟树碑为弘历所题,上有乾隆御笔印记。碑荫题他所作的七律诗一首,碑立在土城际关上,这土城关在德胜门外,为元代北城故址,与蓟丘无涉。相传蓟城内西北隅有蓟丘,因丘得名义也。唐陈子昂有蓟丘览古诗。所以致误。由于明人《长安客话》云,今都城德胜门外有土城,相传是古蓟州遗址,变曰蓟丘。旧有楼馆,并废,但门存。阜旁多树木,蓊郁花心,京师八景“蓟门烟树”即此。今附近已无树木,原有黄亭子覆盖,今黄亭子已毁。只余半截红墙。下临大路,将会给人民以不小的危险。石碑的基础,东西192厘米,南北132厘米。石碑下是土城,如果不将土城下到地面的一部分加固,日久天长,土城下地面上有飞下的断石,恐是从土城石碑上降落的。调查报告后,提出处理意见:

一是古迹土城关上,弘历所题“蓟门烟树”碑,可以保留,请北京市文物管理委员会计划修理。二是原碑亭的一段废墙,请通知海淀区人民政府即拆除,以免行人遭受危险。

文物专家容肇祖对于蓟门烟树的考察报告和建议,很快得到海淀区人民政府的反馈。5月23日,海淀区人民政府回函,保留乾隆皇帝题写的蓟门烟树碑,孤立的砖柱和废墙,为了防止倒塌予以拆除,并可以利用拆除的砖,把地基四周地基培补整齐。

7月18日,海淀区人民政府为修复碑座一事,与马甸乡干部联系,经估价,修复需要瓦工、壮工,白灰、青灰、麻刀等共需人民币1618500元(旧币按1:10000兑换,折合161.85元),修复碑座的款项,由海淀区政府向财政局划拨修复经费。

蓟门烟树位置考

蛇年的二月二,是民间俗称为龙抬头的日子。中国是传统的中国是农耕文明国家。这一天也称为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是中国民间传统节日。古人认为,龙是天子的象征,是祥瑞之物,更是和风化雨的主宰。农历二月初二前后,正是惊蛰节气,经过冬眠的龙在这天被春雷惊醒,标志着春季的到来,万物复苏,蛰龙开始活动,预示一年的农事活动即将开始。我又一次前往西土城,到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探访蓟门烟树碑。从西土城的月亮门拾级而上,站在海淀区学院路边,昔日的黄亭子村元代土城堆遗址上,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与古老的岁月悄然对话。

蓟门烟树碑,周围有白玉栏杆围栏,刻有乾隆皇帝的“蓟门烟树”四个字。乾隆的书法苍劲有力,碑高约3米,宽80厘米,厚25厘米,僧帽形碑首刻着雷纹,方形碑座沉稳而古想僧帽形碑首刻着雷纹,方形碑座沉稳而古朴。遥想当年,燕国以蓟城为国都,而关于蓟城的始建之地,蓟门究竟在何处?各派学者众说纷纭。一派学者认为蓟门应在广安门一带,这派学者的代表人,是已故北京历史地理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侯仁之先生。

在20世纪50年代,侯仁之先生就经过调研考证,在北京城址的确立、城市的起源等问题上,分析出古代蓟城的地理特征。他认为,蓟城是依傍着蓟丘和莲花河水系的滋养成长起来的,并确定古蓟城的位置,即在今广安门内外一带。按此考证,那么蓟门应在离蓟城不远,应在广安门附近。

有学者考证,蓟丘应在广安门以西、莲花池以东,宣武门、和平门一线的南北侧,广安门以南,因为这些地方,都曾经出土过金代的遗物,最有可能是蓟城的所在。历史的朦胧感,如同笼罩在蓟门烟树之上的那层烟霭,给人一种神秘而又深邃的感觉。

20世纪80年代末,侯仁之先生的学生,进一步考证,蓟门烟树的位置在广安门以西、牛街附近圣安寺。因为金代历史上确有蓟门这一地名,位置在西城区牛街附近,具体位置就在牛街一带的圣安寺。

查阅北京市档案馆的档案,1989年3月,北京市文物事业管理局信访办接到一位学者来信,这位学者50年代受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在听侯仁之先生讲历史时,谈到乾隆皇帝所树的蓟门烟树位置不准确。作为侯仁之先生的学生,这位学者对“蓟门烟树”进行翔实的考证,证明“蓟门”不是在今天学院路黄亭子元代都城遗址上,而是在今天的牛街南口和法源寺之间的圣安寺处。这是当时著名酒楼披云楼,此处为金章宗和当时文人雅士宴饮之处,约当今牛街东侧的春风胡同处。当年,此位学者曾两次察看圣安圭的位置,发现有部分建筑尚存。

这种观点有志书依据。据《析津志》载:“蓟门在古燕都城中,今大悲阁,南行约一里,基枕其街盖古迹尔”。“南行约一里”便进了牛街北口,蓟门在古燕都城中靠近大悲阁。后来,大悲阁圮废,蓟门地名也不存在了。辽圣宗因避雨曾入大悲阁,因改名圣恩寺,成为“蓟门飞雨”的来源。

蓟城就是得名于蓟丘,而蓟门烟树必定是在蓟门附近。另外据《金史》记载,金代大定二十三年(1183 年),金世宗完颜雍曾对臣下说:“朕前诣兴庆宫,有司请于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他道”,这表明当时蓟门是个繁华的商业场所。由此观点,燕京八景中的蓟门飞雨,应在宣武区(现西城)界内的原金中都城中金代圣安寺所在的位置。

在明代,蓟门飞雨景色,已经变成蓟门烟树。

姚广孝曾作《蓟门诗》:“云树依依接远丘,时看飞雨洒征裘;不知铜马坊何在?唯有桑干水自流”。

李东阳也有《蓟门作》:“蓟门城外访遗踪,树色烟光远更重;飞雨过时青未了,落花残处绿还浓;路迷南郭将三里,望断西村有数峰;坐久不知迟日暮,隔溪僧寺午时钟。”

另一派学者,认为燕京八景中蓟门烟树景观,就是在现址元大都土城处。持这种观点的学者认为,元大都土城,这段城墙为夯土构建,因为1368年8月,徐达率明军攻陷元大都(今北京),徐达认为北城墙范围过大,兵力分散难以防守。南移五里(约2.8公里)后缩短防线,便于集中兵力将元土城南移五里,元土城荒废,树木生长而出现的景观。

档案中,也有专家考证报告佐证。1953年4月15日,北京市文物整理委员会文教组,文物考察与鉴定专家容肇祖,在元大都关于蓟门烟树考察报告中提到“由于明人蒋一葵在《长安客话》中提到,今都城德胜门外有土城,相传是古蓟州遗址,变曰蓟丘。旧有楼馆,并废,但门存。阜旁多树木,蓊郁花心,京师八景‘蓟门烟树’即此。”

荣肇祖,生于1897年,字元胎,当年56岁,是我国著名中国哲学史研究专家、民俗学家。容肇祖曾受聘任辅仁大学、兼任北京大学哲学系讲师,出版《中国文学史大纲》《韩非子考证》学术专著,发表《元京畿都漕运使王德常去思碑发现记》重要论文。

乾隆皇帝喜欢寻古,爱好写诗,他曾为蓟门赋诗:“苍茫树色望中浮,十里轻阴接蓟邱,垂柳依依村舍隐,新苗漠漠水田稠。青葱四合莺留语,空翠连天雁远游。南望帝京佳气绕,五云飞护凤凰楼”。

乾隆十六年(1751年),立碑于元代都城遗址黄亭子,并在“蓟门烟树”碑后赋诗:“十里轻杨烟霭浮,蓟门指点认荒丘。青帘贳酒于何少,黄土填入即渐稠。牵客未能留远别,听鹂谁解作清游。梵钟欲醒红尘梦,断续常飘云外楼”。

1953年,在学院路西侧土城的蓟门烟树碑进行过修复,1985年,建起雄伟壮观的围栏和碑台,修复后蓟门烟树碑又进行重新高高耸立;修造古朴典雅的楼、馆、廊、青砖灰瓦,别具风采,种植了花木草坪,再现“芳树重重拥蓟门,苍茫烟翠满郊原”的景色。

两派学者,各有依据,执蓟门烟树在金中都内圣安寺派,坚信金中都的蓟门离广安门不远,蓟门不会在元土城。另一派则认为蓟门烟树的位置,就在元土城上。蓟门位置究竟在何处?蓟门是否真的存在?答案交给未来。假如有一天,考古新发现蓟门遗址,才能够解开这一谜团。

还有一个观点,“蓟门”,并不是指具体的门,从明代“蓟门”之所指,已是“国门”的代名词了。正如社稷指代国家一样。

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曾于隆庆二年(1568年)出任蓟镇总兵。此前,即从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至隆庆初,共17年间,蓟镇曾十易大将,局势却未有任何好转。而自戚继光任总兵之后,竟奇迹般地发生了变化。他“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戚继光所拥有的军事才能和坚毅果敢、雷厉风行的作风、苦心经营,终于使“蓟门军容,遂为诸边之冠”。而且,“继之者踵其法,数十年得无事”。正因于此,也使国门得以安然无虞。

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乾隆皇帝对燕京八景进行统一命名、立碑刻诗,燕京八景的官方版本,逐步确立了北京作为政治中心的文化符号。如“金台夕照”源于战国黄金台典故,强化了都城招贤纳士的历史叙事一样,燕京八景的意义在于其多维度的文化叠合,既是帝王政治的视觉宣言,也是文人艺术的创新实验;既塑造了北京的地域认同,也构建了中国古典美学的典范体系。其影响力跨越千年,至今仍在古都历史文脉延续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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