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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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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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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脑赤心不言愁

高三年级组会上请我做经验交流,回家的路上我遭遇车祸。开颅手术四十六天后,我才隐隐约约记得往事,对手术过程和手术后的医疗没有丝毫回忆,仿佛睡了一觉;主治大夫说我智力衰退严重,认字写字都成问题,将来一定不能上课。我说上语文课重在讲解,我有一片“痴心”,定会“万语”表达。

两年过后,以前常用的字我都认不得,更谈不上写字了。学校领导和教师出于对我开颅手术后伤残八级身体的关怀和对学生前途的关注,奉劝我休息休息;“这么大年纪了,万事不要逞强好胜。”这是他们常说的劝词。

“我高中语文带了二十多年,完全可以讲课呀!”我向校委会请求带课。 “张老师,高中课难,你带初中物理吧!我们都知道你初中物理带了七年,获得了五个庆阳市第一,一个第二,作为一个乡村教师,你可是创造奇迹的高手啊!”教务主任说。“我现在智力衰退严重,带不了理科了!”“那您就休息吧,多指导青年教师工作;语文课本文字多,认字都成了您的障碍……如果执意要带语文,就先带初一语文试试!”“校长,我没带过小学和初中语文,只带过小学数学和初中物理;以后全带高中语文……带高三语文我都不愁,初一语文我教材生疏,拿不下来……”“您快六十岁了,还要考虑考虑学校具体工作……”我知道校长对我和学生都考虑到了,就顺应了他。

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教书育人,每进步一个学生,我就心里高兴几个月,甚至几十个春秋;上课不但不会使我的体质衰退,反而会延长了我的寿命。实际教学中,我不仅带我的课,在别人太忙没时间上课了,我还给他们代课。多个老师问我反应迟钝了,怎么能把初一学生带得进步那么大:“初一学生一旦改变了态度,提升的空间要比高三大,因为他要比高三学生提前奋斗五年,我觉得我的担子更重,所以教学更用心;我不仅考虑他们怎么考好语文,还要考虑他们怎么爱学语文,更要通过名著导读,提升他们的认知和追求……”“老师,我们问你是怎么在智力衰退了,还能取得如此'重大'的业绩?”“我现在的智力相对我以前的智力是衰退了,但和海伦.凯勒相比,我的身体比她强多了。她聋、盲、哑,分不清‘水’和‘水杯’,经过自己的奋斗,成了美国的作家、教育家、慈善家,还被授予'总统自由勋章';我能听见,能看到,能说出,能上网查找,能通过拼音打出完整的词语和句子,挑出我需要的汉字,能通过课文获得熟悉的语境,讲清我的理解,提升学生的认知;初一语文课本所选的文章都是名篇,我虽然没教过,但以前读过,即使没读过,现在可以仔细读;不要担心我认不字,我先反复听别人怎么读,再反复听别人怎么讲,接着是自己反复读,反复讲,直到我读得声情并茂,讲得引人入胜,我才和学生交流;我的最大优势就是能通过我的不容易,理解差生的疑惑点,使很多差生进步了,爱学了………我虽然有点成绩,但和海伦.凯勒、阿炳、奥斯特洛夫斯基、张海迪、富兰克林.罗斯福相比,我是差得远了……”

同龄老教师给我写了一个“庞”字,我一时不知它读音。他知道我不会读了,不愿意给我难看,就赶紧领着他的孙子上小学去。我马上说:“'孙子'这两个字可能指的是你领的这个小孩子,也可能是个大人物;《孙子兵法》里的'孙子'就是个军事家;由军事家我又想到了《孙膑与庞涓》里的另一个大人物庞涓,这个字念pang,二声;我们还可以摸摸脸庞,再想想我们庞大的操场……这样我和我的学生通过联想既了解了历史人物,又注意不同语境有不同的意义,就把这个'庞'字通过自己的脸和操场刻在了脑子里,学业怎能不上进呢?”身处教学一线听我谈话的老师都向我深深地鞠躬了。我劝勉他们和我们的后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莎莉文唤醒了没有视觉、听觉、不会说话的海伦·凯勒的触觉和灵魂;我只是识别能力和记忆能力衰退,只要我充分利用多媒体提升自己,唤醒师徒奋发向上的灵魂,定会教有所进,学有所成。

“赤心”不改,“片言万语”激壮志,年高脑衰何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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