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有民谚曰:到了大闸口,方知天下大矣。所说的大闸口,即指清江闸。其是大运河至今唯一保存完好且造福民生的古闸,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明清两朝,上至天子王公,下至平民百姓,概知天下有个清江闸,一者清江浦为运河重镇、天下粮仓所在地、南船北马交汇处。二者清江闸为漕运襟喉,关系国家命脉。每年十余万漕军护万千艘漕船过闸北上,堪称内河运输大观。
明永乐年(1415年),漕督陈瑄疏浚沙河故道六十余里以作漕河,称之清江浦。可见,清江浦本是河名,距今不足600年历史,与淮阴、淮安或楚州、山阳名字相比,太显年轻。中国城镇大多因水而生,缘水而兴,大河两岸汇聚着越来越多的人和财富,清江浦就成了城市名。陈瑄在大河置四闸,确保水运通达,至今独存清江闸。溯本追源,陈瑄是清江浦开埠的设计师和营建者。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古城区,也就没有如今的运河之都。陈瑄在《明史》中有传,其载:瑄以有德于民,民立祠清河县(清河县治即清江浦)。此祠保存完好,为淮安运河博物馆展馆之一。
如今,清江浦成了历史名词,清江闸所节制的大河叫里运河,意为城市中间的河流。清江闸庄重古朴、工艺精巧,由正闸、越闸和石工墙构成,用料为一色的、规格相同的玄武岩。两岸石工墙坚同城垣、巧夺天工,自然地张开双臂将大河揽入怀中。正闸是历史上“帆樯衔尾、绵亘数里”的漕船必经孔道。正闸上搭建若飞桥,为苏皖边区政府纪念王若飞烈士的建筑;越闸距正闸约百米,分流着大河,故叫越河。越闸旁立有南船北马舍舟登陆碑,为淮上名家胡道华先生敬题。越河绕过绿洲后又汇入大河。清江闸代表了古代水利科学技术水平,国家邮政局曾发行京杭大运河特种邮票一套,其中第四枚即为清江闸。两水环绕中的绿洲叫中洲岛,中国淮安运河博物馆坐落其间,为国家水利风景区。
五湖四海皆有道,南过清江一道闸。旧时代,清江闸将大河束缚成一线孔道,狂野的大河持千里奔腾集聚的能量无休止地冲撞闸墙,掀起重重巨浪,发出阵阵咆哮,腾至半空又跌进闸口,被束缚在狭窄的闸室里,只得再次跃向空中形成巨大的瀑布流突破闸口,呈泰山压顶之势,发雷鸣之声倾泻闸塘,搅动无数的巨大的旋涡,回旋沸腾几番后直奔江海。《淮安府志》记述:伏秋水怒,漕舟上闸,难若登天,每舟用纤夫三四百人,犹不能过,用力则断缆沉舟。吴梅村有诗《清江闸》:岸束穿流怒,帆迟几日程。石高三板浸,鼓急万夫争。过闸之艰险,纤夫之劳苦可见一斑。
大闸是个历史老人,见证了王朝的兴衰和淮民的希冀。从晚清起,这方水土就没有安宁过,太平军、捻军、军阀、土匪、水匪,再到侵华日军,人民承受着太多的苦难。国共内战,两淮(淮阴、淮安)又成为必争之地。再到太平岁月,大闸在前所未有的激烈变革中获得了新生,继以通江达海、兼容并包的胸襟迎接天下旅客。从大闸读起,就读懂了一座城,就真切感受到历史发展和前行方向。
岁月悠悠,古闸巍巍。新中国成立后,在城之南开挖了新的运河,里运河遂变得水势平缓,波澜不惊。绿草青藤挂满了石工墙,许些仅靠嵌入墙隙的根系补充养分而长成了树,枝叶在风中摇曳着,又像在诉说着清江浦的前世今生。
2011年8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