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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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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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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瓦门的船

假如说当地的民居,用福建长梢木来做门框,是巨大的创见,那么铜瓦门是天作房屋,用铜瓦门大桥做门楣,铜瓦山和南汇山做门框,就更非同凡响了。

铜瓦山又称(x同瓦)瓦山,状如(x同瓦)瓦,因为名。”(《四明志》)(x同瓦)瓦是宫殿庙宇屋檐上的圆筒形屋瓦,有点古朴,有点鼓鼓的,牢固地端立着。而南汇山如一只卧虎,头朝着江面虎视眈眈。现在把两者连为一体的是铜瓦门大桥,几抱大的钢管,粗大的缆索,是当地的一大景色。

港道是门槛,荔港里的潮水滚滚地外流,像酒被神仙吞吸而去,激起浑浊的泥浆水,泛起无数的漩涡。史籍里称它是酒吸港,可是我感觉铜瓦门有点不露声色,不张扬,不喧哗,是个坚毅的猛士,敢于带走一切污浊。

站在大桥上瞭望:围着港中心的铜钱礁,四周是锚着的钢质渔轮,船首的桅杆是风帆杆,也做起吊搬运渔获的着力的桅杆,甲板上的龙杆是拖网的,中间的灯柱飘着彩旗。依靠着码头,上百成千艘渔轮一字排开,凑成一座海上的森林,露出的港道是蜿蜒的山岭,浑浊的海水粘糯,望去爽滑得像一面风中起伏的旗子,或者是春天原野上的麦浪。

禁渔期是在七月和九月之间。古人云:“川泽非时不入网罟,以成鱼鳖之长。”现在,人们又提出了“善待海洋,就是善待人类自己”。这些道理都懂得,所以渔船已经闲置了将近两个月。闲置的渔船,船舱容易生锈,里面的设置容易毁坏,所以出海之前,是要进行一次大修的。

由船主带领着,走进码头。码头上堆满了渔网,用黑色的丝网覆盖着,边角里露出的深绿,就像新娘悄悄地揭开头角,渴望看见新郎英俊的面容一样,迫切地希望参与一场大丰收的生产。空旷的码头里,只有三两个渔夫在修理拖网,在割开的皮套里,露出粗大的铁缆索,然后紧紧地扣在码头的铁桩上。跳上渔轮,才发现大家都隐在自己的岗位上,有的人在船舷边用铁铲铲锈,有的人在换甲板上腐烂的木条,还有技术人员在检查线路,在检查电网是不是安全可靠。修理轮船需要一笔很大的资金,渔民有一句话挂在口头:“修船不论价。零件要多少就多少,不打折扣。”毕竟在大海里讨生活,是有风险的,船的质量来不得半点疏忽。所以只要机器元件厂保证质量,船主绝不讨价还价。

在荡漾的海波里,船一晃一晃的,几只依靠着的渔轮,用船舷上悬挂着的旧轮胎,缓冲碰撞。然而细心的渔夫们,身体并不晃动,双脚似乎贴着甲板,用板刷在刷,用钢丝钳子夹,对于手头的工作一丝不苟。主杆,雪白的灯柱已经安装上了小灯泡和高功率的喇叭。船主说:如果出海,在广阔的洋面,撒下渔网后,在广阔的洋面,天上只有星星和月亮,浪头闪着碎碎的光,听到了洋面下黄鱼吱吱的叫声,心里就充满了丰收的预期。可是如果是阴霾的日子,四周是一团黑。如果没有微弱的灯光,大家听到鱼群欢乐的叫声,都聚拢来,不知道海洋里下了网,那还不一团糟。这就像车前灯,既照亮自己,又提示他人。想着别人,自己也就得益。

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在即将到来的捕鱼期,渔民们能够大获丰收。下船,走上堤岸,来到渔村广场。

几百米的村道上,布满了长长的网线,有的人在选择浮标,一只只地排列着,用尼龙绳串联起来,有的妇女头上戴着竹笠帽,全身穿着防晒的粗布衣服,在绑绳子,一条手胳膊粗细的尼龙绳,捆绑一条拇指般粗的苎麻绳,用中等粗细的尼龙绳缠绕起来,一只渔梭在她们的手指尖里上下翻转,拉紧,打结,手指活络,灵动。绿色的草滩变成了绵绵的海洋,上千只浮标静静地排列着。甚至在树杈上也挂起了网丝。

大家爽朗地笑着,说着不紧不慢的话,似乎内心很安静,可是开渔在即,一种热烈的气氛正悄悄地发散开来,渲染着,弥漫着,当我走进村道时,墙弄里反而显得空旷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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