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飘起年味来

岁月的脚步踏入腊月，年味便也悄然漫开。县城西北部玉河之上的裕民桥，是城乡相接处的一座小桥，每至腊月，这里便成了热闹的年货市集，货品琳琅、行人络绎，往来车辆接踵而至，一派生机勃勃，暖意漫溢四方。

一日上午，我缓步走近桥头，入目皆是喜庆光景：红红的春联在暖阳下熠熠生辉，五颜六色的花灯似在向路人颔首致意，马年生肖年画把小桥装点得格外鲜活；各色品牌的服饰整齐陈列，笑意盈盈待人挑选；高中低档烟酒堆得像小山，满满当当透着富足；新鲜调料飘来扑鼻清香，鸡鸭牛羊肉摊前，人们细细比对、精心选购……伫立桥头，分明能听见大年临近的脚步声，满目年货撞入心怀，浓稠的年味顺着桥面缓缓流淌。

眼前年货琳琅满目，纵使寒冬腊月、桥下玉河冰封，心头却暖意融融，恍觉春天已近在咫尺。

桥南东侧紧挨着马路，一个小伙子守着杂货摊，单是糖果就有二百余种。花生糖、芝麻糖、棉花糖、水果糖、软糖、酥糖、牛奶糖，品类繁多，我细数半晌也没数全。小伙笑着说：“这些糖果不到腊月二十六七，准能被抢购一空。”最惹眼的，是他今年新添的宝葫芦货品，引得不少顾客驻足惊叹。宝葫芦大小不一，大的形似花瓶，可作居家摆件；小伙巧用电脑技艺，将大葫芦精雕成百福葫芦、招财进宝葫芦、山水葫芦，经多道工序打磨美化，寻常葫芦成了鲜活的艺术品。百福葫芦上，百个福字字体各异、红彤彤惹人欢喜，堪称收藏珍品；山水葫芦上，青山绿水栩栩如生，让人恍若置身灵秀景致间；小葫芦仅有花生粒大小，既可掌中把玩，也能串成精致手链。几百个葫芦错落摆放于底座，成了杂货摊最亮眼的风景，也让年味多了几分新意。片刻间，几位下班归来的城里打工姑娘，有的称上几斤葵花籽，有的挑了些糖果，提着年货骑上电动车，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紧接着，一位年轻男子从轿车上下来，买下两只招财进宝葫芦，笑着说：“摆到店里当摆件，讨个财源滚滚的好彩头！”

桥头北侧紧邻一片小树林，这里正现场宰杀生羊，不少人围在一旁挑选。肉架上挂着脱骨羊肉、带骨羊肉，肉质鲜嫩、色泽红润。摊主本是放羊人，凭着良心做生意，肉质绝不掺水作假。顾客们按需选购，有人拎走整只脱骨全羊，有人选了厚实羊腿。摊主说，他一年四季放羊，即便草料青黄不接时，喂的饲料也全无添加剂，肉质自然地道。

离开羊肉摊，我扶着桥中央的栏杆驻足，一位老者提着两只大红灯笼走来，笑着对我说：“过年嘛，门楣上挂起红灯笼，才够喜庆！”不远处，一群男孩女孩举着马年生肖花灯，蹦蹦跳跳地从桥北往西走去，坐上等候的小汽车，转眼便融进了茫茫人流里。

桥南西侧的马路上，又是一幅鲜活图景：明快的音乐响起，一群年轻女子踩着节拍排练广场舞。我上前询问一位舞动红绸的大姐为何在此排练，她笑着答道：“大年快到了，我们村舞蹈队准备用广场舞给乡亲们拜年，这里场地宽敞，正适合排练！”

说话间，她们淡妆素雅的脸庞、艳红的上衣、粉白的紧身裤，在阳光下翩然起舞，满是青春朝气。我忽然觉得，这蓬勃的生机与热闹的氛围，何尝不是最动人的年味！

马儿腾跃迎新春，小桥处处年味浓。来这里采购年货的人们，个个满载而归，欢声笑语里，浓浓的年味从桥头飘散开去，飘向千家万户，飘向岁岁年年的新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