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璃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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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1日，农历7月23日，小李以长52厘米，重七斤二两的身价，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那时二胎还没有放开，我觉得小李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初来乍到的小李力气非常小，初为人母的我乳房凹陷，即便是吸奶器吸出血来，也丝毫没有改变小李没有母乳吃的境地，所以在“三鹿”盛行的年代，小李初出茅庐就行步艰难，在我们的担心和摸索中开始了他成长的道路……
小李小的时候头围就要50㎝多。小李四五岁时以前的一个同事见到他，说“这娃的头现在感觉正常了，以前看着太大了”，说话含蓄点的人见了就说“都说头大的孩子聪明，这娃长大后肯定很聪明……”，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但小李的头是真的大，而且硬。小李两岁多的时候，一头撞坏了家里50㎝高，还种着花的花盆，头上缝了两针。缝针时，我对小李说“蛋蛋别哭，你是坚强的男子汉”，小李果然没哭，大概是我表现的太过冷静，缝针的医生调侃说“这娃跟他妈一样坚强”。
上幼儿园之前，小李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乡里，于是从汽车北站到新集的路对我来说便犹如乡间上房到厨房的路一样寻常。小李最盼的就是我每周五来看他，最怕的就是星期天下午离开他。他总是使出吃奶的劲抱着我的脖子嚎啕大哭，不愿撒手，每当这时，他奶奶只能充当恶人，生生地把他从我身上剥走，我走到大老远还能听见他的哭声。为了改变这现状，每个周天下午三点就把小李哄睡着，我再悄悄离开。
小李两岁10月的时候和奶奶、堂姐乘着从乡间来的顺风车来城里，准备去兰州看刚生完堂弟的大妈。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和奶奶，姐姐坐在老车管所门前的道牙子上，远远地看着我笑，我走近了，小李害羞、不自在地躲在奶奶身后，扣着自己的指甲，这是从前每一次见面没有过的情态。就是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不能再把小李独自放在乡里了，再放下去他就会对我不契实，以后就是漫长的亲子关系修复路程。
2012年带完中川庙小学毕业班的英语，我和老弟去乡里接小李。小李高兴极了。从家里到他舅舅停车的地方六七百米，小李走的趾高气扬，一路朝着目标狂奔而去，一尺多高的冰草即便割的腿疼也无法阻挡小李前进的步伐，身后只留下我和他奶奶“你慢点，小心绊倒”的叮嘱声。
还差11天就三岁的小李上幼儿园了。日常接送任务就落到了他奶奶身上。那时，他奶奶还在乡间种着地，每周五就回家农忙，我便去接小李。渐渐地，小李也看出了门道——只要奶奶不在，就是妈妈接他了。于是每周五中午，小李总是给他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再也别回来了。有妈妈陪伴的周末总是一晃而过，天不遂人愿的是被他打发走的奶奶在周天的晚上又回来了，这个时候小李总是哭的跳起蹦子来，对他奶奶失望至极，甚至觉得可恨，因为在小李眼里他奶奶就是分开我和他的罪魁祸首。年幼的丝毫不知道他奶奶当时的辛苦和难心。好在，慢慢地，小李也觉出我再不会把他丢回乡里，才开始不计较奶奶“又来了”，受伤的小心灵才慢慢平复。不会一看不见我就使劲的叫妈妈。
把小李带在身边后，我的生活因为他也变得规律起来，一天吃饭的次数由一顿变成三顿，体重也很争气地长起来。但对小李的陪伴质量反而没有以前周末去乡间看他时的高。整个阳台摆满他的变形金刚，奥特曼，各类小汽车，他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玩。也许那时候的小李也是很孤独的，只是因为到了妈妈身边，把那些都忽略了。他在我惹他生气的时候，偷偷地在卧室的墙上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汽车；他在我做饭的时候用推子把自己头顶推光了一道。这是小李儿时为数不多的捣蛋行为了。
小李儿时的理想是当解放军。对各类迷彩服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常常愿意踢个正步走一段。直到后来老李带他去看了《湄公河惨案》，小李想当解放军的事就此搁浅了。
小李五岁多的时候，我带他去叶城和老李一起过年。凌晨四点多老弟送我们去机场，说天还早，让我哄小李车上睡一会。可一路上，小李双手把着前面的座椅，目视前方，毫无倦意。由于乌鲁木齐大雾，飞机降不了，也飞不起，好不容易到达地窝堡机场，又在机场滞留数个小时。小李当时最上心的只有两件事“我啥时候见到爸爸？”“妈妈，我想吃这个东西”。从凌晨四点到当天晚上十二点多到达老李喀什的战友家，小李一直保持着精神饱满的样子。
8岁之前的小李总是扁桃体发炎。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小李只要晚上辗转反侧，睡卧不安，一摸额头已经是高烧的状态。所以背着他去吊针是常有的事。记得有一次，吊针的小李眼周围突然起来大大的水泡，大夫一看是头孢过敏了，瞬间紧张不已，我握着小李的手不知所措，只是当时年轻无知，竟然没有表现出害怕来！
2016年，上了四年幼儿园的小李上小学了。拼音学得一塌糊涂。老师学校教完，回家我还要使出浑身解数再教一遍，就在我感觉他快要把ba拼合适的时候，他的嘴里总能冒出一个你意想不到的音来。好在熬过拼音的学习阶段后，小李虽然算不上最好的学生，但也属于偏上的。哪一年，老师叫了我去做优秀学生家长发言，小李甚是担忧，怕我说不好让他丢脸。那一刻才发觉我们总怕孩子做不好，其实他们对大人的担心和不放心也是对等的，只是我们占据着身份优势而已。五六年级的时，小李数学还能考个100分。他小学毕业的时候自己要求去补数学，说他上了初中要考120分。那时我对小李上中学后学好数学信心甚笃。
上中学后，小李最好的战绩是班级第10名。后来因为疫情居家，学习逐渐散漫，成绩每况愈下。他后来说“原本以为10名是开始，没想到是巅峰”。这期间，青春叛逆，和小李之间因为学习态度不积极常常剑拔弩张。我和老李之间因为一致“对外”，不计前嫌形成了良好的合作局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晚上等到小李睡着后，常常还要开个小会，研究看怎样能扭转小李的学习态度。
小李生地会考只考了104分的那天中午，我做了凉面，小李对我说“妈妈，你是不是心凉着才做的凉面，以后我好好学，把剩下的考好么，又不是没希望了！”——小李宽慰的我，他终是怕我失望。回头想想，小李比我做的地道。
初三后半学期，小李终于觉出再没有时间可浪费了，开始了像模像样的学习历程。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三次模拟考试一次比一次好，最后如愿考上一中。
这次的成功让老李觉得小李其实并不是太笨，曾经因为在西藏待的年月久，到低原没有半年就怀了小李怕小李不聪明而造成的心里担忧很是释怀了不少。进而对小李信心大增，觉得上高中后，只要小李保持初三的状态，考个211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可上了高中后的小李并没有成为我们期望的样子。学习的压力、人际的烦闷、身体的不适让小李苦恼不已。小李有时会感慨高中的日子太难熬了。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要接住孩子的情绪”，我却除了满含担忧，不知道如何接……
小李说：人不管处于哪个阶层，他都会有烦恼。没有房子的是买房的烦恼，有了房子也会有其他的烦恼。
小李说：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事业低迷的时候。
小李说：我感觉自己遗传的都是糟粕，像我爸一样爱忧思，像你一样不擅长运动。
小李还有很多我到了快四十岁时才悟到的经典语录。
小李养过猫，养过兔子，养过鹦鹉，养过鱼和乌龟，小李现在还有养殖的愿望，只是苦于没有自主权、没有时间和精力。
小李爱画画。画画时的小李不会像写作业那样出来上厕所、喝水、溜达，总是无比的专注。可是小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画过一幅画了。
小李渴望友情却不善交际。我有时想，如果我是单位领导，小李是员工，从世俗的眼光看我大概是不喜于他的，因为他既不开朗活泼、八面玲珑，也不够刻苦努力……
随着小李的长大，我日渐贪心。总是希望小李长成我所期待的样子。有时还会因为他没有长成我期望的样子而恼怒，而失望，全然忘了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情义，忘了他幼年时满心满眼爱着妈妈的样子……
零点4分。从今天开始，小李就是一个17岁的少年了。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平安喜乐，能努力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