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因为身体的缘故,每当朋友或同事邀我爬山,我总是一口回绝。这几年身体渐渐好转,我对大山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向往。加之平日与文字相伴,每周总盼着有一天能把大脑放空,让身心回归自然。
去年,我痛下决心挑战自我,此后便常与好友、家人相伴,一周总要爬一两次山。到如今,爬山竟成了习惯,若是一周不往山里去,反倒浑身不自在。大山仿佛有种无形的魔力,总在冥冥之中呼唤着我。
跟着户外爬山团队,我登过井陉的清凉山、平山的黄金寨、嶂石岩的九女峰,也曾穿越顺平的玉皇坨、白银坨梯子沟与木兰沟。每一次攀登,都是一场对自我的挑战。犹记初登清凉山时,我因体力不支,行至半山腰便无力前行,为此懊恼了好些日子。后来再登黄金寨,我暗下决心紧跟大部队,最终成功登顶,不仅饱览了“一览众山小”的壮阔美景,还鼓足勇气踏上了玻璃栈道。
穿越玉皇坨的那次经历,更是让我记忆犹新。前一日刚下过小雪,山间道路泥泞湿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踉跄前行,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竟邂逅了生平第一次云海。云雾在群山间飘渺翻涌,人立于山巅,宛若置身仙境,先前的疲惫与狼狈瞬间烟消云散。下山的路更为惊险,要从“一线天”穿行而过,陡峭的山路近乎直上直下。同行的定州、博野、新乐、曲阳驴友们相互帮扶,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一路上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每个人的裤腿和屁股上都沾满了泥污,有人不慎滑倒摔个屁股蹲,引得众人开怀大笑,那股子畅快淋漓,竟让人找回了久违的童年滋味。
在白银坨穿越木兰沟、梯子沟时,有两条线路可选。我和丈夫自告奋勇,加入了一支八人的小分队,选择了那条更为艰难的山路。我们从一座山巅下来,又马不停蹄地翻越另一座山,抬眼望去,山的那边还是山,也不知究竟翻越了多少重山峦。团队行进容不得掉队,一人落后,便会拖慢整个队伍的归程。我们不敢多作停留,每次歇脚不过三五秒,便又匆匆赶路。途中,我一度心慌头晕,同行的伙伴及时递来奶糖,补充糖分后才稍稍缓解。我咬紧牙关,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绝不能拖累大家。谁知行至一座山的半山腰,我们竟迷失了方向,寻不到前行的路,恐慌悄然在队伍中蔓延。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在领队的带领下原路返回,转而踏上了大多数人选择的那条路。也正是这条路,载着我登上了海拔958米的高峰。伫立山巅,山风拂面,我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对着连绵群山放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自此,我不再畏惧高山。
去年11月底,再登赞皇嶂石岩的九女峰,我已是步履轻盈,毫不费力便登上了顶峰,还站在了一米崖上。当连绵起伏的山峰尽数铺展在眼前,当千山万壑都被踩在脚下,我忽然觉得,这世间万般美好,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那一刻,心胸仿佛被群山拓宽,所有的烦恼都变得渺小。望着静默矗立的大山,我不禁心生感慨:人在大自然面前何其渺小,群山历经万年亿年的风雨依旧巍峨,而人的一生不过匆匆数十载。若是能做山上的一块小石头、一棵小草,静静依偎着大山,该有多好。
嘉山,就坐落在曲阳县城东北十里处。它平地而起,蜿蜒十余里,山势挺拔耸秀,雄壮多姿,又名嘉禾山、无影山,海拔477.5米。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已记不清来爬过多少次了,从前山到后山,从东麓到西坡,几乎走遍了嘉山的每一个角落。每逢周末,来嘉山登山的人络绎不绝,既有本县的居民,也有远道而来的游客,若是去得晚了,连停车的地方都难找。
爬山这件事,上山下山都容不得半点分神,更不能低头玩手机。你只需认准目标,一步一个脚印踩实了走,总能抵达终点。而爬山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将生活与工作的琐事抛到九霄云外。纵使身体会感到疲惫,精神却无比愉悦,那份由内而外的畅快,是再多的消遣都换不来的。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写道:“生活就是一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于奔波忙碌的上班族而言,或许正需要这样一场与大山的相遇,在亲近自然的过程中,疗愈生活的疲惫。
听,大山正在远方呼唤我们,不如就此相约,一起去爬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