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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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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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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过年,养好老己

今年的小年,我是在老家的土炕上醒来的。窗外的风还夹着一丝腊月的寒,老窗棂浸着陈年的旧意,屋子里却暖得要命。母亲在灶房熬着大锅腊八粥,甜香从门缝里悄悄挤进来,把我从梦里勾醒。大阿黄也馋得紧,哼唧声从院子里飘进来。我翻了个身,盯着屋梁角那块熟悉的蜘蛛网,忽然就红了眼眶。

如此踏实地睡在老家炕上,还是三年前,我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在陌生大城市的冷风里飘着。线的那头,是业绩、是效率、是房租,更是父母亲在视频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少吃外卖…”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枚永不停歇的陀螺,直到去年冬天,一场突来的重感冒,把我狠狠撂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高烧的碎骨疼痛,让我去喝一口水都做不到。那一刻我才惊觉: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爱过自己了。

所以今年,我提前半个月就辞了工,买了最早的车票,像个逃兵一样逃回了家。我对自己说:这个年,我要好好过,把这几年亏欠自己的,全都补回来。

回家的日子,慢得像老座钟的摆。

每天早晨,我不用再被闹铃惊醒,而是被父亲劈柴声慵懒唤醒,他在院子里抡着斧头,一下一下,节奏沉稳,像在给这个年定调调。我搬个小马扎认真坐在他身边,看木屑在晨光里翻飞,听他念叨着“今年的柴够烧一整个正月…”。我没有像往年那样掏出手机埋头刷工作群,只是静静地坐着,让院子里的阳光晒在背上,暖得人想打瞌睡,时光也仿佛慢了下来。

母亲的饭桌上,永远摆好我爱吃的菜。她把糖醋排骨端到我跟前,说:“多吃点,看你瘦的。”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边应付着亲戚的盘问,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我学着慢下来,慢下来,认真品尝每一口菜的滋味,听父亲讲他年轻时在生产队的趣事,看妹妹扎着红头绳的小辫晃来晃去,追着大懒猫在院子里奔跑。我发现,当我不再把过年当成一场需要完成的任务,而是当作一次与自己和解的契机,那些曾经让我焦虑的“催婚”“升职”等话题,统统都变得不再刺耳。

我甚至鼓起勇气,把自己这几年在外的憋屈和疲惫,一股脑儿倒给了母亲。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用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头,说:“累了就歇歇,家永远是你的根。”那一刻,我积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了堤。原来,养好老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奢侈的事,不过是在春节里让自己的心歇一歇,让身体归位,让疲惫消散。就如我感觉村落里那皴驳的老巷都那么得亲切。

大年初一,我没有赶早去拜年,而是睡到了自然醒。阳光透过枝桠外的老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翻出压在箱底的旧书,是一本泛黄的《海子诗选》。我惬意地沐着老檐下那束光芒坐在门槛上,一字一句地读:“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那一刻,我倏然悟到,“养好老己”不是躺平,不是逃避,而是在喧嚣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是在奔波的人生中,记得停下来,给自己充充电;是在与家人的团圆里,重新确认自己的来处,对,是来处,然后带着这份温暖,勇敢地往前行。

正月十五那天,我跟着父亲去后山给爷爷上坟。山路崎岖,父亲走在前面,脚步依然稳健。他指着远处的山坳说:“你爷爷当年就在那里种了一片桃树,每年春天,桃花开得像偷吃了谁的胭脂,像霞光一样美丽。”我望着那片荒芜的土地,忽然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话:“人这一辈子,就像这桃树,要先把根基扎深,才能开花结果。”

根,就是家,就是那个能让我们卸下所有伪装,安心踏实地做回自己的地方。而养好老己,就是要让这根,扎得更深,更牢,更稳。

春节的假期很短,但它给予我的力量却很长。清风徐徐,当我再次离开故乡,踏上返程的列车,我不再像从前那样焦虑不安。我知道,无论走多远,只要心里装着家的温暖,装着对自己的善待,就永远不会迷路。

小草尚可偷生,蝼蚁也须苟活。

好好过年,更好地养好老己。养心、重启,这不仅是对过去一年的犒劳,更是对新一年的跨步。幸福真的悠远,愿我们都能在这个春天,重启身心,带着爱与勇气,重踏征程。

噢,对了,我还要跟我慵懒的大黄狗道一声“老伙计,等我!2027我还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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