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梦

听奶奶说，

年少的父亲，从不向风尘折腰，

一身孤勇，满身才华。

一心要走出故土，

去闯一片属于自己的辽阔天地。

只是家贫如洗，

终究将他困在这片干瘪的黄土地里，

半生风霜，壮志未酬。

那句“未许人间第一流”，

成了他一生藏在心底、从未愈合的痛。

岁月凉薄，父亲转身，

活成了另一个沉默的人。

话少了，棱角磨了，

眼里的光，也渐渐暗了。

直到母亲生下我，

岁月忽然变得厚重。

他黯淡的眼底，才重新燃起星火。

望女成凤，

成了他余生唯一的执念与期盼。

严寒酷暑，都挡不住他严格又温柔的目光。

今年夏天，

我终于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

满心欢喜，轻轻递到他面前。

他愣了很久很久，

慌乱地问我：

“妞，这上面，写的啥？”

我惊诧地盯着，

父亲早已斑驳无神的眼睛，

机械地背转身，猛然红了眼眶。

父亲，

藏着一生未圆的梦，

眼睛再也看不到了，

只能用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