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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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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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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岁序章(组诗)


 

 

●新年的钟声

 

看见自己的影子

在黑夜

想象中的光

也有一双寂静的眼睛

 

与老朋友厮守

彼此间隔着空气

穿过两个梦

我们交换记忆

 

让呼吸作为语言

说出意义

或得到或失去

你我闪耀如星星

 

是时候了

沉睡的落叶之上

中年的暴风雪,敲响

新年的钟声

 

 

 

●回报春天

 

 

那些花悬空着

和我脱离现实的生活

显然不相符合

这其间的秘密值得琢磨

 

你刚刚发现的事物

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现在,需要你正视

那么多意外

 

一朵无名花开在

无名之径上

重要的,每一朵花

都有自信的基础

 

我计划着回报春天

用磐石般的绿

 

 

 

●生命的恩典

 

 

见证每一个

悲喜交加的日子

厚厚的雪覆盖从前

有人从远处走来

 

这是生命的恩典

最后的云朵,落在

清新的山峦

黑夜诉说无尽的故事

 

像人间的秩序那样

我们被赋予记忆

抑或是遗忘

凌乱的不仅仅是风

 

除了表象之外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生活是透明的

 

 

阳光缓缓移动

告别一切黑暗的东西

从清晨开始

 

不,应该从

第一个清晨开始

我是认真的

 

在明亮与即将消失的

露珠中,找到预感和知觉

我们听见秋天的歌声

 

空旷的湖心,或许

还可以装下

一些词语

 

甚至,日暮之前

采一束野花放在窗前

 

 

 

●当春天醒来

 

 

在生与梦之间

寂静的小院开满鲜花

光对着我祈祷

距离也是明亮的

 

所在的此时

意念传递着内心的誓言

它抚摸着我

同样的芬芳和荆棘

 

至于身体和重心

无序散落在眼前的一切

礼花或烟火

我的动机很单纯

 

空气弥漫着自己

从影子到鸽子

 

 

 

 

●动与静

 

 

逼真的鸟儿

显像于石壁之上

这是我看见的

 

它不能飞

谁也带不走

就像我两手空空

 

与墙壁交换梦想

在动静之间

于是有人沉默

 

用宝贵的时间交换

哪怕是一扇翅膀

一片羽毛

 

鸟儿顺着风

在一堆柴火面前

我们聊起

相似的初衷

 

 

 

●移动的夜晚

 

 

天黑了

鸟儿回到巢里

我回到

我自己

 

没有光亮的时刻

茫茫夜色

如同偌大的城堡

我们睡在细软的沙袋上

 

风飘来时

允许你裸露肌肤

完成某种渴望的仪式

像抓住星星

 

细沙那么软

那么软

我们梦见月亮

 

 

●风起伏于风

 

 

被树叶覆盖的地面

托起双脚

不,应该说托起身体

 

或者说在果实面前

你是否会感激

纤细的枝头

 

你是否像我一样

迎风而行时

闭上嘴

 

我现在表达的意思

允许沉默,走进

喧嚣的人群

 

在我们之间

时钟不会莫名地敲响

你想要的一切

在光的后面

 

 

●守望者

 

叶子从枝头

落下来

落在一切可能的

地方

 

在风的回声里

允许落叶

作为时间的象征

将自己安放

 

我突然想到

多年以后

某个日子的苍茫

关于我

 

落在一切可能的

地方

叶子从枝头

落下来

 

  

 

●云朵般的生活

 

等待风,缓慢地

吹过,我们就可以

触摸心窝,所有的底片

渐渐愈合

 

星空下

听枯草心跳,听钟声

雄鹰忘记了雪峰上

即将消失的白色

手握光,站在天地间

美好的怀疑,就矗立在这儿

 

最后和我示好的

还是云朵般的生活

敲响鼓。我的小窃喜

像初春般

颤抖

 

 

●这样或那样

 

 

将日子安顿

你我和世界接吻

用自己的方式

而不局限于嘴唇

 

曾经盛开的花朵

腐烂在土壤里

你开始小心地呵护

一朵秋天的雏菊

 

有人离开

去了遥远的地方

我在灯下写着日记

盘点自己的归期

 

光线的赤裸之下

一个人原谅了过去

 

 

●一切都在

 

时间像长了翅膀

在眼前飞舞

允许有人

虚构一轮月亮

 

急速或缓慢

至少还有心跳

傍晚时分的阳光

像艺术品

 

琉璃瓦上,几只鸟

在鸣叫

说什么都行

只要悦耳就是了

 

羽毛飘落时

我正好从树下经过

 

 

●明 天

 

当身边空无一人时

世界是我的

这需要我用足够的安静

配得上它

 

相对于喧嚣

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没有意识到

为何活着

 

假设说生命

也是一种植物

在阳光和风雨中

向我走来

 

也许我会呵护好它

也许我不能

 

 

●雪人

 

 

阳光能融化什么

不仅一场雪

重新返回的人

穿上新年的服装

 

就在这

永恒的土地上

我们的身后

滴水穿过石头

 

众生呼唤众生

你我只是一粒尘埃

就藏在

这万物之中

 

我们存在过

像昨天的雪人那样

或有或无

 

 

●影子

 

鸟儿拍打着翅膀

我看见它们

这喜悦的镜头

被我捕捉

 

当羽毛化作语言

我们祝福彼此

仿佛相识已久的

老朋友

 

阳光提示我们

它们的影子

和我的影子,同时

活跃在大地上

 

但愿多年以后

我将这场景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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