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

白鉴有早蹲习惯，早蹲时眼睛从不闲着。有时看书，大多浏览新闻和点赞朋友圈。

指尖轻滑，碎片化信息万箭齐发射入双眸。目光所及，不是镁光灯下的摆拍微笑，就是金光四射的获奖证书，抑或者是用红框特意标注的报刊杂志发表作品。满心的羡慕嫉妒恨，满眼的不屑和挑剔，手指却违心地一个个点赞，如同朋友新婚大喜却被人问及内心感受。

江雪的朋友圈发言突然勾起了他的注意：我爱的人弃我，爱我的人叛我，让我怎么活！跟着是三个泪如泉涌的表情包。

不是这句话多么富有哲理，而是江雪朋友圈下面的四张微信截图引起了白鉴的好奇。

昨晚死哪儿了？跟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一起喝酒。为啥不接电话？断片了，意识模糊，压根就不知道你打电话。为啥不回家？彼此不熟悉，他们压根不知道咱家位置，安排在酒店睡下了。

丽娟，昨晚黎褒在哪儿喝酒？姐，昨天我家里有事儿，很早就翘班了，咋啦，有事儿？嗯！我帮你打听一下。好，谢啦！盯紧黎褒。行，有情况，一定告诉您。

姐，黎总出了公司，有些神秘，我估计有料儿。往哪儿？不清楚。快跟上，盯紧了，我马上到。好咧！

贱人！猪狗不如！姐，您听我说。地球上从没有像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姐，我跟黎总真没啥！为啥骗我？难道不是你俩设计好的？我真是眼瞎了，竟然把你当成亲姐妹，口口声声说别人是狐狸精，到头来，你才是那个阴险卑鄙不要脸的贱人！

丈夫出轨，闺蜜背叛，被人捉弄，简直是现实版的狗血情感大戏！白鉴瞬间明白，江雪遇到情感变故，估计要崩溃，准备现场直播了。现如今，物欲横流，肉欲放纵，这种事多如牛毛，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不过，白鉴心软泪浅，见不得别人落难，看着下面一溜串的好友关心和闺蜜安慰，本想劝说安慰两句，又怕狗尾续貂，显得轻浮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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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是谁？白鉴完全没有印象？他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江雪的头像，在朋友资料中查到了江雪的情况：共同群聊为冶州市作家协会官群；添加方式为对方通过群聊冶州市作家协会官群添加；添加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

白鉴刚加入冶州市作协，群里很多人都不认识，他在群里基本不发声，对谁都充满了敬仰。多数时间，他谦卑地主动添加别人，却经常遇到不通过；偶尔遇到别人主动添加，必定是秒过。即便如此，依然很少有人添加他为好友，更没有人主动联系他。

转机发生在翌年6月。白鉴的一部长篇小说入选江北省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他在冶州文坛有了些许声望，终于遇到了一波主动添加他为好友的人。

10月22日，阴冷干燥，白鉴洗了热水澡，驱散盘绕心头的疲倦，将身子没入被窝，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脑际盘旋着几个账单，那是天南海北飘来的稿费，成就感油然而生。

叮！手机不识趣地响了一声，白鉴依旧闭着眼，装作没听见，思想斗争一阵，好奇占据了上风，他慵懒地探出右手，轻车熟路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抓在掌心，擎在离脸不足二指的地方，瞟了一眼。

冶州市作家协会官群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头像@了自己：白老师，有事找你，通过一下！

白鉴困意顿消，抓起枕头上瓶底厚的眼镜，罩在双眼，饶有兴趣地点开了美女头像：微信名标记为江雪，IP显示为福建惠安，朋友圈是整整齐齐的诗：

《晨雾》：推开木窗，山峦正在融化。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像白鹭选择落脚的枝桠。墨迹比溪水涨得更慢，每一个字都沾着露水，未干的笔画里，整座竹林在轻轻摇晃。

《黄昏》：我把云朵编号收藏，第七号像未拆的信，第九号浸过柠檬汁，最远的那朵，正要游过银河的浅滩。直到星星开始低语，我合上标本册，风翻动纸页，月光跌进了标点符号的缝隙中。

《雨季》：玻璃在流泪，我却看见群山在练习游泳。每个部首都在吸水膨胀，海漫过了桌沿，舟在段落间打转。当彩虹吸走所有倒影，在词语的河床上，卵石晶莹圆润，是昨夜未用完的比喻。

……

诗中插播着世界各地的风景，画面中总有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子出镜，做出各种各样优雅的动作：或仰望蓝天白云，或远眺群山之巅，或漫步爱琴海滨，或徜徉休伦湖畔，或端着咖啡凝视窗外，或手持鲜花眉眼生情……一伸手，尽显高贵典雅；一投足，尽显雍容华贵。

白鉴的瞳孔无限放大，恨不能潜入画中，贪恋着美景，垂涎着美食，意淫着美色，不假思索地添加对方为好友。

此后，白鉴时常在朋友圈看到她天马行空的的新作《雪日的塔希提》：岁末雪光摊开平原，玻璃以融化的姿态托住午后。我合拢画册，青鸟在窗台变作瓷塑，尾羽的弧线暗含海平线的旧约。马克杯中的漩涡渐次平息，上升的焦糖模仿南太平洋的暖流。此刻我是自己的群岛，每座岛屿都结着面包树沉坠的承诺。壁炉在记忆场断续释放赭色暗示。童年曾赤脚跑过的晒盐场，正以结晶的速度在视网膜重建。母亲哼过的歌谣突然长出根系，穿过层层冻土，在第三阶肋骨的暖坡，绽放出我尚能识辨的雏菊。多奇异，深冬最薄的光能织出绒羽，覆盖所有未及寄达的清晨。当暮色垂落蓝调时分，我不再计算春天剩余的里程。

诗意化的言语，浪漫化的情感，散文化的表达，康德式的立意。白鉴知道了她是一个生活富足充满小资情调的诗人。

白鉴也会在朋友圈看到她情感丰腴的新作《织光者》：晨露未晞，香槟玫瑰在窗台酿第八重光晕。线团绕着日影，悬垂的竹针，收纳了九点到十点间全部的暖意。突然看见自己：四岁举着纸风车冲下草坡，十八岁在火车站解开被风吹乱的长发，昨夜为爱人熨衬衫时哼的歌，此刻正栖在云杉枝桠，所有瞬间在此刻显影。线绳忽明忽暗，我感到体内有座绒羽花园缓慢旋转。世界退成柔和背景，唯有线针的碰触，轻声翻译着光的螺旋状密语。

白鉴知道了她是一个结了婚有着美满幸福小家庭的妻子。

白鉴还会在朋友圈看到她温情脉脉的诗句《谷仓》：光线穿过木料间隙，黄金斜线切割干草堆。我赤脚行走，扬起的碎屑纷纷展翅，如微型降落伞。捧起新麦的刹那，听见外婆在晒谷场哼唱。北窗望见爱人正收拢晾衣绳，棉布旗帜般垂落，装满整个丰饶年份。风车突然转动，铁皮鳞片抖落初霜预言。我微笑，预感到所有夜晚，都将被谷粒的密语轻轻填充。

白鉴知道了她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鉴的朋友圈逐渐扩容，作家朋友占据了一大半，每天都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新作问世，白鉴机械地点赞，甚至没有心思点开阅读。这个叫江雪的女诗人早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作家海洋中，几乎不着痕迹。一晃五年过去了，白鉴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甚至连江雪这个名字都感到陌生。

思虑再三，白鉴决定不点赞。

2

第二天早蹲，扒拉朋友圈，再次看到江雪的发言：靠山山会倒，靠树树会摇，靠人人会跑，靠自己最好！接着是三连发的故作坚强的表情包，紧随其后依旧是四张微信截图。

为啥不回家？不是吵就是打，我快烦死了！怕烦，就别做！做了就要面对！装什么缩头乌龟！……。说话呀，死了？把脑袋插进沙里，就想蒙混过关？雪，我跟丽娟真没啥。那天，她跟人发生矛盾，我不过安慰一下。

安慰？需要搂在怀里！她伤心过度，哭个不停，我替她擦把泪。那是我去早了，再晚，就到床上折腾！雪，你想哪儿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啥人，自己不清楚？我发誓，真没骗你，如有外心，天打雷轰！要是老天能显灵，你还能悠然活着？

雪，别闹了，咱俩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还有脸提过去，忘恩负义的畜牲！不要说这么难听！我走到今天，你没有一点儿责任？我有什么责任，绿你了？那倒没有。问题在于你的盛气凌人，还有你爸妈那趾高气扬的态度！

好哇，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既然受够了，你走哇，没人拦你！要不是看在公司的份上，我早走了，别逼我！哼，笑话，地球离了谁都照转！江雪，你离开公司多年，业务根本不懂。不懂会学，我照样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轮不到你在这儿得瑟。既然你这么想，那行，我们走着瞧！谁怕谁，民政局见！

第三天早蹲，江雪的朋友圈：心疼你的是爸妈，关心你的是发小。千山万水久不见，同病相怜抱头哭。后面跟着两张截图。

妈，啥时回来？好不容易出来，我想多转转！想你了！三四十的人了，甭说这些肉麻的。姓黎的魂被狐狸精勾走了。啊……，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信，非要嫁给爱情。真该听你和爸的，找个门当户对！雪，别怕，我今天就订机票，看我怎么收拾他。

沐熙，在哪儿？咋啦？姓黎的翅膀硬了，想甩了我。不会吧，黎褒不是挺关心你的嘛！一切都在演戏，全是伪装。啊……离了？快了！盯紧细软，千万不能让那小子像我家那位席卷一空。不会吧！不会啥，赶紧，长个心眼！

第四天早蹲，江雪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话：都是你逼的，那就鱼死网破！后面跟着三张截图。

金悦，最近公司财务有大变动吗？没发现。咋啦，姐？没啥就好，给我盯紧公司账户，不管是现金流还是公司旗下的外司股份，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报告。咋啦，姐？发生啥事儿了？不该你知道的别问，看紧账户。

姐，不好了，昨晚深夜，公司账户突然异动，操作人是黎总，我也不敢过问。啥！还剩多少？你自己看吧！这个畜生，想不到这么快这么狠，卑鄙无耻。金悦，实话告诉你，黎褒那个狗杂种，跟丽娟那个贱人鬼混到一起，想把我一脚踹开，你快想想办法，帮我追讨回来。这个……，有些难。

金悦，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出现这种情况，我很同情你，很想帮助你，不过，作为公司财务，我不能那样做。这个，我明白，不会让你白担风险，只要追讨回来，不管多少，我俩四六开，我不能让公司毁在我手上，更不能便宜了姓黎那个狗杂种！好吧，我用技术手段试试，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哟！

下面评论区，全是咒骂黎褒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话语，还有鼓励江雪擦干眼泪，勇敢站起来，拿回属于自己的公司和财产。白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了一条：振作起来，做回自己，千万不要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很快，白鉴看到江雪在后面回了一句：谢谢！

一连数天，没有再看到江雪的朋友圈留言。白鉴第五次看到江雪的发言，似乎雨过天晴：成功的路上充满荆棘，只有勇敢的人才能看到彼岸的成功。谢谢老爸老妈！谢谢亲朋好友们！接着是三个自我打气的表情包，后面跟了四张截图。

白鉴好奇地打开图片细看：

雪，看到你被渣男背叛，很心痛，一定要保重哟！沐熙，帮个忙，既能帮我追讨钱款，还能让你赚钱。只要能报复黎褒那个混蛋，让我做啥都行。公司财务那边有一个我安插的眼线，她找到了公司系统的技术漏洞，你投入一笔钱，公司很快能返现三到七倍的钱，你只需给我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就行。

真的？投进去，不会打水漂吧？放心吧，骗别人我也不能骗你！我们是正规基金公司，有营业执照，在金融部门备过案，你可以上网查一下嘛！雪，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怕这样做涉嫌金融诈骗。怎么可能！我们是正规的基金购买流程，分红获利是基民的合法权益。

那好，怎么操作，你快告诉我。甭慌，很简单，你只需按照我的指令操作就行。雪，我手头紧，一共只有三万，已经按操作流程存入账户。好的，我让财务操作一番，明天你应该能看到收益，记得给我辛苦费哟！

没想到，赚钱这么容易，早知如此，应该向亲友多借一些钱投进去。现在信了吧？雪，真开心！我收到十六万七，刨除我自己的三万，一共获利十三万七，我给你转两万八，谢谢你，雪！咱姐妹俩客气啥，能报复那个狗杂种，我很开心。

一连数天，江雪一直在朋友圈抒发自己的感慨：

钱没了可以再赚，朋友没了可以再交，爱情没了还可以再遇，一定要记住，你什么都不缺，唯一缺少的是从头再来的勇气。

当那些帮助过你的人遇到困难时，你竭尽全力将他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这份恩情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宝贵！

谢谢你们义不容辞的鼓励，让我越战越勇，我不会辜负你们的关心和支持。

……

与此同时，江雪还晒出了自己的战果：后面无一例外地跟着几张截图，先是两三张，后来竟然多达六七张，截图大同小异，几乎都是江雪跟不同朋友的对话，这些人投入的金额不同，少则两三万，多则十几万，无一例外地获得了数倍的报酬，也都开心地把佣金返还给了江雪。

白鉴看得心惊肉跳，把截图一张接着一张地看，一句接着一句地研读，甚至将那些人投入的本金与返利仔细比对，计算收益是几倍。最后，他得出结论：江雪没有说谎，少则获利两三倍，多则获利五六倍，一个叫常春雷的人竟然豪掷了十八万，一下套现一百零五万，夸张的笑声透过手机屏幕，如同惊雷，炸响在白鉴的耳边。

期间，还出现一个小插曲，江雪开口咒骂一个得了好处没有给她返还佣金的家伙：好心没好报，知面不知心，我仁至义尽，竟然会出现这种事，但我还会以诚挚之心面对朋友！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停地流进别人的口袋，白鉴甚至听到了清脆的哗啦声。他有些心动，很快，理智战胜了贪念：天上不会掉馅饼，贪便宜吃大亏。他虽心有不甘，但含泪舍弃了这个暴富机会。

3

白鉴转念一想：江雪是认识多年的作家朋友，兔子不吃窝边草，她总不至于欺骗自己吧？如果她骗了我，以后还怎么在作家圈子里混！

我不分黑明地码字，绞尽脑汁地构思，到头来，才挣几个钱。人家一番操作，利滚利，钱赚钱，眨眼就是数十万。

俗话说，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果错过这个暴富机会，岂不可惜！

纠结煎熬几天后，白鉴把心中所想告诉了妻子。老婆第一反应就是嘲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猪盘，哪有这么好的事？可是，当白鉴说出了江雪的作家身份，让她看完江雪所有的朋友圈后，老婆眼角泛起了涟漪。夫妻俩一致认为，可以试试，投入两万，如果遇到骗子，自认倒霉，权当交学费。假如真得一笔横财，立马收手，给母亲交医疗费。

翌日早蹲，白鉴给江雪发了一条信息：江老师早上好，惊闻你的情感变故，深表震惊。希望您能早日走出阴霾，迎来春暖花开。五十多分钟后，对方回复：谢谢！白鉴忙说：能否带带我这个穷朋友？对方秒回：当然，只要能帮我报复那个渣男很乐意。我对你没印象，你哪里的？冶州，咱俩在冶州作协认识，你加的我。好吧，我问问财务，看还有没有名额。去年父亲病故，母亲在病中，急需用钱。稍等，不要乱操作，一切按照指令。紧随其后，江雪发来一个链接：复制到手机浏览器，打开下载，实名注册开户。

白鉴一番操作猛如虎，果然看到了基金公司的投资界面。江雪指示：联系客服存盘金，我帮你预约。转账没有成功。关掉短信通知，我已帮你约好。白鉴联系客服转账，对方要求必须十分钟内完成，他慌得不行，在冗长的流程中连续出错，最终没能成功。江雪说：很遗憾，一人一天只有一次机会，错过只能等明天。双方约定好时间，白鉴万分遗憾只好作罢。

翌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江雪主动联系白鉴：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客服，你拿卡号存好盘金跟我说一声。还是昨天的卡号？不是，需要找客服重新拿新卡号。找不到哈尔滨农商银行。手打哈商朝阳支行。白鉴依然找不到，仅找到了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告诉江雪。她说就是这个。白鉴赶紧存入盘金，生怕超时错过发财机会。叮！手机弹出一个红色叉号，提醒白鉴自助下挂账户单笔金额超过5000最高限额。赶紧提升额度，或者用别的网银。钱在农商行这张卡上，只能去银行！不要去银行，你用支付宝或微信把钱提到别的卡就行了。白鉴立刻尝试微信和支付宝，依旧超限，只好前往银行。如果银行问你提额干吗，一定要说转给自己哟！白鉴火热的脑袋突然一个激灵！

江雪为何阻止自己前往银行？江雪为何教自己向银行撒谎？难道……想到身边频发的电诈，白鉴惊出一身冷汗。急速迈向银行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驻足静立，白鉴认真回忆了他与江雪交往的整个过程，仔细翻阅了他与江雪的通讯记录，详细审阅了江雪最近频繁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他将目光对准了瓦蓝天空中那一轮金光四射的白日，一个念想浮现心头。

迟疑片刻，白鉴继续走。一路上，手机不停地叮铃作响，低头一看，全是江雪发来的信息：你下载一个云闪付APP，绑定建行卡。你到银行没？先去柜台转账到建行卡，提高额度。建行问你，一定要记得说转给自己！怎么样了？办好后，跟我说一声，我好重新联系客服。

白鉴选择了无视，大踏步走进了翠云路派出所。

查看好友江雪，朋友圈空空如也。拨打江雪微信电话，你需要重新添加对方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