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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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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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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茶梅

我家那株茶梅,是多年前从溱潼集市上精心挑选回来的,算起来,如今也已相伴十余载,在庭院的一隅默默扎根,成了家里一道独有的风景。十余年间,它历经四季更迭,看遍朝暮晨昏,早已不是当初集市上那株小巧的幼苗,更在一场冬日的意外里,让我读懂了它骨子里的坚韧。

那是数年前的冬天,寒潮骤至,一场罕见的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气温低到了极致。看着庭院里的茶梅被风雪裹覆,枝桠上积了厚厚的雪,我心里满是焦急,生怕娇嫩的它抵不住这刺骨的严寒,被冻伤了枝干。一时心急,便找来塑料薄膜,小心翼翼地将茶梅的花冠层层裹住,想着能为它挡雪御寒,护它平安度过寒冬。彼时只觉得是做了件贴心的事,却不曾想,这一番好意,竟差点酿成了大错。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都在春光里慢慢复苏,可我家的茶梅却迟迟没有动静。原本泛着绿意的枝叶,竟一点点失去光泽,慢慢泛黄、枯萎,连带着枝头本该萌发的新芽,也毫无生气。看着日渐枯萎的茶梅,我心里又悔又急,连忙去打听缘由,才知晓茶梅的性子本就耐寒,寒冬里的低温与风雪,本是它生长周期里的必经之路,贸然用薄膜遮盖,反而让它的枝叶无法呼吸,热气散不出去,在薄膜里闷出了伤,反倒真的被“冻”坏了。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懊恼不已,只怪自己不懂它的习性,一番好心反倒成了伤害。

万幸的是,扒开根部的泥土细看,茶梅的根须依旧鲜活,没有被冻伤,这成了唯一的希望。我狠下心,找来锯子,将那些已经枯萎的枝丫一一锯掉,从主干到细枝,但凡失去生机的部分,都尽数清理干净。锯枝的时候,心里满是忐忑,生怕这一番操作,会让它再也无法复苏,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它能靠着根部的力量,重新焕发生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盛夏,蝉鸣阵阵,暑气蒸腾。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去庭院里打理花草,无意间瞥见茶梅锯掉枝丫的地方,竟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那嫩芽小巧娇嫩,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那一刻,惊喜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连日来的忐忑与懊恼都烟消云散,只觉得这点点新绿,是夏日里最动人的风景。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新芽,浇水、松土,不敢有丝毫怠慢,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抽出新枝,长出新叶,心里满是欢喜。

又过了两年,在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茶梅的枝叶愈发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铺展开来,竟又恢复到了刚从溱潼集市买回来时的模样,甚至比当初更显茁壮。而它也从未辜负这份守护,遵循着自己的生长节奏,在每年的夏季便悄悄开始孕育花苞,历经秋的沉淀,待到冬日寒风起时,便迎着凛冽的寒风次第开放。那一朵朵花儿,或粉或红,娇艳欲滴,在素净的冬日里格外醒目,从隆冬一直开到初春,凌寒盛放,吐露芬芳,为萧瑟寒冷的冬日,平添了一抹明艳的色彩,更带来了勃勃的生机。

如今,这株茶梅依旧在庭院里静静生长,十余载的时光,它历经风雪,熬过劫难,在枯萎中重生,在寒冬中绽放。它不仅是庭院里一道不变的风景,更让我懂得,世间万物皆有其生长的规律,唯有顺应天性,尊重本真,才能让生命绽放出最美的光彩。而它那在逆境中不屈的坚韧,也成了藏在我心底的一份力量,在岁月里,静静陪伴,默默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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