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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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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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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的春天

水乡的春天

当料峭的寒意渐渐散去,当第一缕带着温润水汽的春风,轻柔地拂过溱潼的每一寸水面,这片依水而居、因水而兴的古老水乡,便在融融暖意里缓缓睁开了双眼。沉睡了一冬的河道渐渐苏醒,冰封的河水化作一汪灵动的碧波,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泛着细碎而温柔的光。两岸的杨柳、芦苇、不知名的青草与野花,都悄悄挣脱了冬日的沉寂,在泥土与河水的滋养中悄然抽芽、吐绿、含苞。一时间,河岸染上浅碧,枝头缀上新黄,田野铺展柔青,整个溱潼水乡都被一层清新明媚的春色包裹,目之所及,皆是生机;心之所感,尽是诗情。

春风一到,水乡的人家便也跟着热闹起来、灵动起来。河畔岸边,早早便有姑娘与大嫂相约而出,她们换上轻便的衣衫,说说笑笑,摇着一只只轻巧玲珑的小木船,悠然穿行在蜿蜒曲折、如丝带般缠绕村落的河道间。船桨轻点水面,划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惊起几尾游鱼。她们将身子轻轻俯在船舷边,在湿润松软的河沿边、草丛间细心寻觅,目光所及,皆是春日慷慨的馈赠。指尖轻轻一掐、一摘,鲜嫩欲滴、带着泥土清香的马兰头,肥美清甜、脆嫩爽口的荠菜,便纷纷落入早已备好的竹篮之中。不一会儿,原本空空的竹篮,便被这一抹抹清新的绿意填满,那是大自然最朴素的美味,是水乡人舌尖上最熟悉的春日滋味,也在一摘一放之间,盛满了人间烟火里最温柔、最动人的诗意。

目光转向田埂陌上,又是一番全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活泼热闹。春风和煦,暖阳高照,正是孩童们撒欢奔跑的好时节。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呼朋引伴,手里紧攥着五彩的风筝线,迎着拂面的春风,在开阔的田野上肆意奔跑、欢笑。他们手中的纸鸢,有蝴蝶、有雄鹰、有金鱼,形态各异,色彩斑斓,乘着徐徐暖风扶摇直上,越飞越高,在澄澈如洗的晴空里自在飘摇,与悠悠白云、湛湛蓝天相映成趣,仿佛也要把童年的欢喜与梦想一同送上云端。金黄灿烂的菜花丛中,嗡嗡作响的蜜蜂不辞辛劳地穿梭往来,忙着采撷春日最甜的花蜜;岸边的桃树、梨树次第绽放,粉的如霞,白的似雪,娇艳动人,一只只斑斓的花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时高时低,时停时飞,轻盈得如同跳动的精灵。伶俐可爱的小燕子也从远方归来,斜斜地掠过河岸,剪刀似的尾巴轻轻剪过抽出黄绿嫩芽的柔软柳枝,在清清的河流上方一边婉转啼鸣,一边自在飞翔。那清脆悦耳的鸟鸣,划破了春日清晨的宁静,唤醒了满河的春光,也唤醒了整个水乡沉睡已久的勃勃生机。

若是沿着河岸,走进溱潼的各个村落,更能感受到那份独属于春日的热烈、忙碌与期盼。一年一度、声名远扬的会船节即将如期而至,这是溱潼水乡最盛大、最隆重、最深入人心的民俗节日,承载着一代代水乡人的记忆与情怀。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悦的氛围之中,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与自豪。村民们满怀热忱,精心装扮着一艘艘造型精美、寓意吉祥的贡船,船上的装饰、彩绘、摆件,都要细细打磨、一一打理;平日里使用的篙子船与划桨船,也被仔细检查、认真整理,船身擦拭得光洁如新,船篙摆放得整整齐齐,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地方。村里的文艺队伍更是抓紧时间加紧排练,锣鼓铿锵有力,曲调悠扬婉转,歌声、笑声、排练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回荡在宁静的村落街巷上空,热闹非凡。每一个人都在用心准备,全力以赴,只为在一年一度的会船节上,展现水乡最昂扬、最动人的风采,传承这份独有的、珍贵的民俗风情。

水乡的街巷之中,同样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精明能干的商贩们早早便行动起来,为即将到来的盛会精心筹备。他们仔细清点、整理货源,将各色土特产、特色小吃、日用百货一一备齐;精心打扫、打理铺面,把商品摆放得整齐美观、琳琅满目,只待佳节到来。他们心中满是期盼,盼望着会船节期间游人如织、街巷熙攘,让自家的生意红红火火,让一年的辛劳换来实实在在的收获,让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丰盈。与此同时,为了全力保障会船节期间,四面八方而来的游客能够出行顺畅、游玩舒心,交通部门也在紧锣密鼓地周密部署。工作人员反复勘察路线,细致规划会船节期间公交车的运营班次、行驶线路、停靠站点,不断优化调整通行方案,用严谨细致的工作、贴心周到的保障,为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铺就一条舒心顺畅的旅途,让大家能够安心、尽兴地领略溱潼水乡春日独有的美好与风情。

春风拂水,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船影摇曳,载满水乡悠悠的情思;人声喧嚷,尽显人间温暖的烟火。这,便是溱潼的春天,是藏在水波里、花枝间、船歌中的春天。它既有自然山水的灵秀清雅,有花鸟虫鱼的生动活泼,也有寻常人家的温暖烟火,有市井街巷的热闹喧嚣,更有藏在船影、花香、笑语与期盼里,最朴素、最真挚的欢喜。它不只是季节的轮回与更迭,更是水乡人对美好生活的热切向往,是刻在血脉里、融入生活中的民俗传承,是流淌在水波里、飘荡在春风中的文化根脉。这方水土的春天,在岁月里静静流淌,温柔了时光,惊艳了岁月,也深深打动着每一个走近它、热爱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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