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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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走就走
“iU”酒店装修得很明亮，屋内的灯光与窗外的灯光互相映衬，亮如白昼。知道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说说话。自2023年6月25日早上从秀山出发，我们其实都没有好好说话，具体的说是没有好好的商议一下行程的事情，也没有讨论过为什么要旅行。24日那天，你在家摆弄那个卡得要死的破电视机，看了半部徐铮演的《囧妈》，被电影里徐伊万与妈妈在火车上的斗智斗勇、相爱相杀所吸引。你看到徐伊万在打电话，妈妈不停往他嘴里塞水果，最后被一颗鸡蛋堵上嘴的场景时，你笑得很开心；你看到徐伊万将妈妈的小西红柿一颗颗从窗子里扔出去时，你笑得很开心；后来，徐伊万惹妈妈生气了，妈妈流着泪、背着包、下了火车，徐伊万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焦急去追……电影便在这里突然卡住了，你急了，任怎么摁摇控器电视都无法再显示。
后来，我们就静静依偎在沙发上刷抖音。抖音里推送的不是大唐不夜城的盛世夜景，就是华山的风景。你突然说想去爬华山。我没有犹豫，立即查了机票和车票。机票只有夜间从铜仁到咸阳的，坐飞机得让爸爸开车送到铜仁，到咸阳后还得转乘去西安，深夜我不知道咸阳有没有去西安的车。于是，我果断选择了坐火车。但在买卧铺和硬座上，你给出了建议。你说你每次去重庆参加编程比赛都是坐的硬座，出门在外，不能乱花钱。其实我很想告诉你，妈妈有腰椎间盘突出，不能久坐，但又不想违背你的心意，于是，选择了硬座。
刚才说过，旅行是临时起意、说走就走的。没有规划，也没有具体的行程安排。只有一个目的地：西安。你背上一个包，我背上一个包，买一张火车票，就走了。这个时候，我没有告诉你出门要注意什么，要做什么样的准备，要做什么样的攻略。我们一路上沉默较多。火车在武陵山区一个又一个隧道穿行，就像在黑夜白夜里穿行，也像在不停地转换着空间。我们不是在睡觉，就是偶尔看窗外的风景。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你一路上都不要我挨你。一开始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直到那小姑娘在涪陵下了车后，你长长地吐了口气，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才明白你一直在小姑娘的目光下，坐得那么拘束。我发现，你那种小男子汉的心开始萌动了。因为你懂得了在一个姑娘面前保持与母亲的距离，也懂得了怎么努力保持一个男子汉的仪容仪表，约束粘妈妈的行为。当然，那时妈妈是不理解你的，还有点怪你不要我挨你。
2、重庆
下午六点钟左右，到达重庆。太阳虽西斜，但热度仍然不减。
下火车，改乘车轨。朝天门的轻轨出站口有一条美食街。我饿了。在火车上你吃了一桶方便面，而我什么都没吃。我要去吃一碗面，你拉着我的手说，不可以在这里吃。为什么？因为挨车站近的地方最容易被宰。这话不是我告诉你的，或许是外出比赛时，你们老师叮嘱的。我说不怕，这里就是吃东西的。你还是不让。我不顾你的反对，走到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重庆小面，7块钱。你看这么便宜，才放心坐下来。问你要不要？你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就来一碗抄手吧。哈哈。我笑话你，老板好黑，宰了我们20块。你面红耳赤。
吃了面，原计划带你去朝天门广场看两江汇流，在莱福士广场吃晚餐，街灯亮起时，带你去看洪崖洞的夜景。但我们穿过宽广的莱福士购物广场，看到缩减得大半的江水，突然就没了兴致。虽然斜阳照在对岸的建筑上一片金黄，但你也不想看。你说不想看洪崖洞夜景，想直接找住的地方。
为了明早乘车方便，直接从朝天门坐轻轨去了沙坪坝。住宿的地方就在沙坪坝三峡名人广场楼上，房间有一面大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酒店后面有几家火锅店。找了一家人气旺的，点了一份双人餐。但你几乎没怎么吃，全是我一个人在吃。你要了一份冰甜点，一边吃一边又顾虑，一口辣的一口甜的，明天会不会拉肚子？你不仅是这样担忧的，后来真就不吃了，由于屋里热，你居然跑到外面去吹风了。我看着满满一锅菜，努力了又努力仍是没有吃完。
这个夜晚，你看着楼下的夜景异常兴奋，在床上又蹦又跳。但当妈妈想拍你时，你却拼命地抢过手机，将里面的视频和照片全删除。你不许我拍照，也不许我拍你。你看到我举起手机，就很不耐烦。但妈妈是真的想记录你成长中的每一段足迹啊。你走过的地方，你吃过的食物，你开心的一面，你不耐烦的一面。后来和你谈，我让你不管我拍照，配合拍照，要不然，这一路的旅程走到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在我的苦口婆心下，终于点头答应。
次日醒来，拉开窗帘，太阳明晃晃照在高处的建筑上，一看就是个毒辣的天气。得趁着早晨凉爽去走走，12点钟赶到重庆西站。昨晚上我没有买到直达西安的票，看了半夜，才在携程上抢到两张在成都东中转的车票，预计到达西安时是傍晚六点钟。
走出酒店，背着背包，走过一条街，来到重庆大学B区校门打卡。这里是妈妈曾经来过的地方，想让你看一看。你看了，说没什么不同。你现在自然是不知道这学校和学校有什么不同。所有学校的大门都是一样的。你只顾计算走了多久的路，到了哪里，所以，你很不耐烦。本来妈妈还想带你去A区的大门看看，但你不喜欢。我又给你折中出了一个临时的计划，这里离磁器口近，去那里走走吧。你同意了。
早上的磁器口空无一人，每条街上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仅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里面散步。我见过热闹的磁器口，像这样寂静得宛如空城的磁器口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很享受这里的风光。在静谧的清晨，坐在朝阳轻抚的街头，看阳光一点点将城市浸染，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但你不喜欢，嚷嚷着要走。呆了不足半小时，仅买了一袋陈建平麻花就走了。与夜晚繁华的磁器口相较，我喜欢此刻的磁器口。走时，我仍恋恋不舍。
你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到点叫你吃饭，你总说不饿。但走过餐馆，你又说饿了。我是一个生活不规律的人，错过饭点或者不吃一顿两顿都是可以的。但你不同，你每日定时三餐，但你说不饿，拉着我就走。到了候车室，你却转动着眼睛四处看，你不吃麻花，也不吃其他的。那喜欢吃什么？肯德基吧！我给了你100元，让你去买自己喜欢吃的。你拿着钱，去了，不过才一会就回来了。
吃了？
没吃。
为什么没吃？
太贵了，59块一份。
不要管多少钱，饿了就吃。
不吃，太贵了。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对面有一家超市：那……要不，去买个什么零食吃？
你去了。不过才一会，又捏着钱回来了。
方便面要10元一桶。
才10元……
才10元？外面4、5块一桶，这里卖10元，贵死了。你一脸愤愤不平。
我解释：车站的地方是比外面要贵一点。
你仍是想不通：凭什么？难道没有人管吗？
我又将钱递给你：那边有一家店，你去买个蛋糕、面包、豆腐干之类的吃。
你捏着钱又去了，不过一会又回来了，把钱塞给我，嚷嚷：不吃了，太贵了。
我没再劝你，知道你这性格和妈妈太像了，心里有自己的标准，认为不值得的事情就绝不做，哪怕饿肚子。
可是，妈妈活了四十多年也才明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自己饿肚子。因为此刻省下来的钱，也会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件事上花出去。所以，在去成都东的车上时，我强行给你买了一份火车上的盒饭，你不要，被我强行塞在手里。
事实证明，你是真饿了，把饭都吃光了。我要再给你买一份，你死劲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在你心中，从小到大，遇到困难，总是妈妈妈妈的叫，有时被你叫烦了，就让找你爸，你说妈妈是超人。是的，我在你心中，一直是超人，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但你并不知道，我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有了姐姐和你之后。我刚嫁给你爸时，连土豆丝都不会切。你爸说我切的土豆丝像门杠。我原本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为了你们姐弟，我不得不变强大。你们生病了，我得连夜抱到医院去；你有次将爷爷的房间烧了，我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抱着你搂着你，庆幸你安好。房子烧了就烧了，只要你好好的，就是我最心安的。所以，你一直将我视为你的超人。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强撑着一颗母亲的心，用最大的能力保护着你们不受伤害，保护着你们能健康成长。
3、西安
我这一生，去的地方其实很少。年轻时到过广东、深圳、重庆。结婚后去得最远的地方是成都、丽江、厦门。我渴望走出家门，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但我却是个极害怕孤单的人，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出门的。此前去成都、丽江、厦门都有同行的人，不会感到孤单，也不担心找不到路。但此次带着你去西安——我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心里是忐忑的。我很担心不能在路上照顾好你，更担心会出一些意外的事情。所以，当坐在去西安的高铁上时，一颗心是微微悬着的。
在西安的时光，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这段时光里没有爸爸，没有姐姐，没有熟悉的亲人和朋友，只有陌生的街头，看到的是陌生的面孔，走过的都是陌生的店铺和景致。我们从北站坐2号线到钟楼。此前幸好刷到几个介绍西安景点的视频，知道钟楼是一个景点。没想到这个景点这么火爆，人山人海，人潮如织。我们分辨不了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这周围有什么，只有盲目地走着，急需要寻找一间能安顿下来的酒店。你打量着四周，说那边应该有住的地方。寻着你指的路线到广场的对面，沿着街道往前寻找。酒店是有，但却并不怎么好。后来误闯进回民街，街巷比较狭窄，不仅人流穿梭，许多电瓶车和三轮车也来来往往，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小吃店铺。这里有家酒店，环境清静，价格不贵，就住下了。
到一个地方，总希望能第一时间品尝到独特的美食。洗去一身的灰尘，向酒店的小妹打听到，旁边有一家老孙家的羊肉泡馍味道还可以。坐在宽敞的店里，点了两份羊肉泡馍、两串烤肉、两杯酸梅汤。老板拿来两个馍，叫我们把馍撕成小块，拿去煮。一会儿，老板端上来两碗冒着热气的馍，里面放了三块羊肉，底部有几缕粉丝。闻闻，汤还是很香的；吃一口，却有点难以下咽。这就是有名的羊肉泡馍？我们互相看着，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吃了几口，好似没什么味道，放了许多辣椒，但辣椒没什么辣味。你还好，吃得津津有味的，还劝我多吃点。我不是挑食，而是天气太热了，一口气喝了整杯酸梅汤，肚子胀鼓鼓的。
付了100元，你又叫起来，这么贵？急忙拉了你出门。可你一路念叨着：太贵了，我们肯定被宰了。回民街前面就是6号线地铁入口处，看了一下路线，从6号线坐一个站到4号线，然后从4号线直接坐几个站到大唐不夜城。而你的念叨就随了一跑。
西安的地铁线路，可能是标了太多景点的原故，看起来比较复杂——其实是很简单的。从4号线大雁塔站出来，就是长安街。华灯初上，璀璨的灯光将整条长安街辉映得富丽堂皇。宽敞的街道，宫殿似的建筑群，大雁塔在灯光映照下，高高耸立在一片平坦的大地上，显得挺拔，敦厚。整条街人潮汹涌，一群穿着华美汉服的美貌女子从身边飘过，宛若穿越到了唐朝的长安城。那些胖胖女子此刻在汉服的映衬下，居然比瘦的女子添了几分风韵和自信。不得不承认，在长安街，杨玉环留下的风韵，穿过时空，给胖妹们注入了自信和力量。
随人流，从大雁塔走到三藏像下，穿过大唐不夜城的长街，一直走到不倒翁小姐姐表演台处，已经走不动了。脚下似乎是永远没有尽头的长安街。眼睛看到的景致，一处比一处让人惊艳。不仅震憾于长安街的长、宽、华丽，也震憾这人潮汹涌。金碧辉煌的建筑和七彩闪烁的街灯，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十三朝古都的大唐？这也不是大唐，仅只是恢复了一点大唐的气象，大唐的盛世到底是什么样？回顾走过的长安街，想破脑袋也无法再在此基础上延展。踩着地上的石砖，想象着唐朝时，万国来朝的景象，他们也曾踏着这块土地，走在这样的街上，张着嘴巴，满目惊诧地东张西望，震惊在这繁华如许里。
来时容易回时难。当我们走过长安街，却发现腿酸腰痛，已经再难迈步了。坐在街边，等车来，载回到住的酒店，眼前还是霓虹闪烁的长安街……
4、兵马佣
你睡了，睡得很沉，但我还不能睡，我在网上看明天早上去兵马佣的路线。从6号线可直接到纺织城，在纺织城站转9号线到华清池，再坐一站的公交车到兵马佣。我已经稍微熟悉一点西安的地铁线路图了。所以，次日一早我们也很顺利的到了兵马佣。
还好，此前在网上我已经预约了门票，买成人票，还附送一张儿童免费门票。这应该是我们的好运气，赶到了活动期。昨晚上的攻略也没有白做。我没有在门口请导游，而是走到游客中心，加入了一个拼团的队伍里。如果我们两个人请一个导游需要108元，而拼团只需要60元。我这样和你说的时候，更多的是怕你说贵。我说得小心翼翼地。你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导游？
因为导游在带我们参观的时候，会给我们讲解关于兵马俑的知识。
走到门口，一个小姐姐给了我们两个号牌，叫去游客中心找一个挥着紫色旗子的导游。找到导游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家庭在等着了。这个团队并不大，只有九个家庭。但参观兵马佣的人是真的多。到处都是人，全是以团队的形式，将整个检票口堵得水泄不通。太阳已经很高，站在人群里，又闷又热。检票简单方便，只需要凭刷身份证就可过。此前疫情期间的二维码和疫情防控提示牌还在。导游一边走一边讲解，他幽默的语言常常引起一片笑声。他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旗子在哪里就跟在哪里，照顾好自己的包，不要走散了。五一节时，他带的团有几百人，但因为人太多了，最后走散了三分之二。还有里面人多，一定要盯好自己的包，有些人在里面顺手牵羊，浑水摸鱼，不仅偷现金，还顺手机。但你一直在旁边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我叫你跟上，你总落在后面。进入一号坑后，人多到寸步难行。导游叫跟着跟着，结果一进去就被其他团队冲散了。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可你却不肯上前，叫你，你摇头。再叫，你再摇头。我只有退回来把你揪住往前推。
知道你不耐烦这样的场景，也知道你遵守老师讲的排队顺序，但现在不是在学校，全是乱的，你遵守，别人可不会遵守。我将你推到前面时，累得不行。汗水湿了衣服。全程，你皆是这样，不愿往前凑，只跟在后面听。你知道吗？妈妈多希望你对眼前看到的东西充满好奇和探究的欲望，但你的冷淡真是把我打败了。全程你都是冷淡极了。直至从一号坑出来，我因为要照顾你，又要照顾包，真是又辛苦又焦虑。要是把你丢了，我怎么回家？要是把包丢了，也没办法回家了。当然，你是孩子，你不能体会妈妈的心情。看到我上衣被汗水浸透，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从三号坑出来，坐在树阴下休息。导游问要不要去地宫参观。都不想去了。付了钱后，就带着你到对面的店里吃东西。一碗凉面，一瓶果汁，一个肉夹膜，吃得饱饱的。往出口走时，看到一家文创店。你给你朋友小田买了一柄宝剑，说是他12岁的生日礼物。你还给姐姐挑了一个秦始皇的皮影，希望姐姐会喜欢。
5、华山
从兵马佣回到北站，并没有回市区，而是直接买了去华阴的高铁票。这趟旅程，原本就是因你一句“想去爬华山”而出行的。到了西安，不去华山，有点说不过去。其实我是真的害怕爬山，怕走路。但为了你这句话，觉得有必要去。虽然此前我也说过：坑妈妈的崽不能原谅。也知道，可能你只是一时的兴起。
二十分钟的高铁到达华山北。车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是渭河平原。习惯了武陵山的山水环绕，突然被这种巨大的空旷卷入眼眸，只觉得心胸霍然开朗。此季的平原上，到处是青绿的水稻，偶有河水穿流而过。远处的村庄，在天地间显得低矮渺小。华山的轮廓在斜阳的余晖下高大雄伟。
上学时，我最喜欢地理课。我喜欢在地图上寻找中国的名山大川。西岳华山、东岳泰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我喜欢《笑傲江湖》里出身于华山派的令狐冲。当然，你没有看过《笑傲江湖》，你不知道什么是华山派。你不喜欢看书，也没有看过武侠小说。这当然也是因为我没有机会给你接触武侠小说。我给你买的，多是一些世界名著和中国古典书籍，但你对《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之类的根本不感兴趣。你多是从我的讲解中了解一些典故。你喜欢《三国演义》，但你喜欢的，并不是这本书，而是游戏里的人物。游戏里面的三国人物多是颠三倒四的。于是，我就给你讲解书中的三国人物是什么样的。但你总会问我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吕布和项羽谁更厉害？刘邦和刘备谁更厉害？曹操那么厉害，为什么收服不了刘备和孙权？你还故意问我，刘备比孙尚香大多少岁？为什么诸葛亮的老婆那么丑他还喜欢？
下了火车，空旷的停地场里，车辆稀少。打了几个车都没有接单。最后只有坐了一辆出租车去玉泉——计划到华山脚下的玉泉住一晚，次日一早爬山。出租司机很热情，一路上介绍这里的景致，还热情的介绍民宿。最后车一拐，直接停在玉泉一家民宿门口。民宿老板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由分说带着上楼看房间。是那种家居的民房，空间又高又大，里面是我不喜欢的红木家具。我对红木家具有种恐惧感。带着你一溜烟就跑下了楼。
你不理解，说这里便宜。
我说不要便宜，想住得舒服一点。
你说哪里不舒服？
他家的洗手间在外面，浴室也在外面，不放心。
你闷闷不乐跟着我走。走到红绿灯转角的地方，看到一家叫“木语诗艺术酒店”。我此前在网上也关注过这家酒店，评分还不错。进去看了房间，要了一间较安静的房。房间的布置是老板费过心血精心设计过的，原木的家具设计风，带着几分诗意。洗了澡——不洗不行，这个天太热了，身上全是汗。洗漱后出门寻食。旁边一家川菜馆。一个炒肉丝，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菜叶子，倒吃得无比的惬意。在对面的超市买了上山的一些东西，零食、雨披、手套（后来除了零食全没用上）。
夜晚的玉泉很安静。走廊的灯光幽幽的，关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走廊上两个窗子后的灯光。同一条走廊，同一角度，同一款灯光，为什么一盏灯下面有一团阴影呢？越看那阴影，越感到像一个人影的模样。心里突然一凛，急忙关窗，拉上窗帘。但窗帘布是黑色的，拉上后，一团闷沉沉的感觉也压了上来，纵然开了屋里所有的灯，仍觉得像有什么在注视着所在的房间。你在玩游戏，我却看不进电视。借口空调吹得冷，跑到你的身边躺下。
你问我是不是有点怕？
我说我那么个大人，怕什么？
你笑说，我感觉你就是怕。
怕？这天下还有我怕的事情，老子身带煞气，鬼见到了都要绕路走。说到那个鬼字时，我越发觉得头皮发麻。我又骂：什么屁小孩，我怕自己不知道么。
这个晚上，不敢回床上睡，一直挨着你。被子有点厚，睡了一会，热出了汗。
你叫我回床上去睡。我说不，就睡这儿。你笑着摇了摇头，跳到我床上去睡。可才睡了一会儿，你就跑了过来。说，还是睡一起吧。
怎么啦？
心里毛毛的。
是的，从兵马佣出来后，我就是这种感觉，心里毛毛的。虽然导游叫不要在里面拍照，特别是不要与兵马佣合影，我们也听了话。但出来后，总感觉到心里毛毛的。这也是我后来决定不去地宫的原由。
到凌晨时，我们都被热醒了。你又跳到我的床上睡去了，这次直睡到天亮。你比妈妈勇敢。真的。
很多时候，总是说你们离不开我。但这一路走来，却只有我心里清楚，其实是我离不开你们。所以，我对生活的所有勇气，都是来源于你们。包括此次行程，也是因为有你，我才有勇气。我从小念叨的去新疆，因为害怕孤单，一直未成行。但如果叫我陪你去，我一定可以。
6、爬华山
临到爬华山，你后悔了。说不去可以不？我说已经到华山脚下了。你说太不想去了。我知道这几天你都没有休息好。一大早将你叫起来，我也于心不忍。其实我比你更难受。一夜的担惊受怕，只眯了一下又醒了。你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去洗漱。
玉泉的早晨，雾蒙蒙的。将行李寄存到酒店前台，到乘车点等车。从乘车点可看到登山的路。但我不能带你步行登山。并非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我的脚走起来有点痛。穿的鞋子虽然是运动鞋，但左前脚趾处总感觉到有轻微的挤压。我决定西上西下。这是上山华最省力的一条路线。沿途进山还有专车接送。一路不知道路线，听出旁边几个男孩子也是同一路线，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他们走哪儿，我们跟哪儿。这省了不少力气。公交车将我们送到西峰下。你看到我走得吃力，主动背了背包走在前面，我跟不上，走几步就气喘如牛，而你只得停下等我。
或许在这一刻，你一定心里寻思：我怎么有个行动这么迟缓的妈妈？
不得不承认，与你比起来，我有点力不从心了。此前以为心脏好了。但到爬山的时候——虽然只是一小段台阶，就气喘，难以呼吸，只有停下休息。一路走走停停，上索道，才松了口气。索道在山间滑行。问你怕不怕？你说一点没有挑战力，和川河盖的索道差不多。旁边一对父女听了，向你看了两眼。那女孩子年龄与你相仿，应该也是小学毕业。她爸爸非常健谈，一路上和其他两位谈兰州烧烤店爆炸的新闻——他们是从兰州过来的。
生长在武陵山脉，虽见惯了大山的葱葱绿绿，但仍被眼前刀削似的奇峰震惊。渭河平原一马平川，却唯独在这里，耸立着一座惊艳绝伦的华山。这座山峰，在历史上留下许多传奇的故事。比如此前我给你讲过赵匡胤与陈抟老祖下棋输掉华山的故事。你听后很是不解，那时候赵匡胤还不是皇帝，陈抟老祖怎么知道华山是他的呢？高人是一眼看得到别人的命运的。当然，这只是传说。但今日，我们却从现实生活走向传说中的华山。一路上，并没有多少交谈，你走在前面，走一段路，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
下了索道，前面有一座庙宇。我们虔诚地上了香，将在山下买的福带系在庙里的树上。爸爸的，姐姐的，你的，我的。我从未相信过神灵，但这一次，我却祈求神灵，一定要保佑你顺利进入中学，保佑姐姐考入好的大学。这是妈妈现在心里的想法。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心里的担心。这几天你的入学资料虽然都已提交到网上了，但还没有批下来。要等到7月2号左右才批复。
这段时间，也是妈妈最难熬的时间。我很担心我们家的资料过不了。更担心你的成绩会出意外。你并不知道现在入学的艰难。就算我们是当地的户口，但若没有三对口，依据政策，入学也是有困难的。为了能让孩子入学，乡下的父母们拼了命也要进城买房，孩子们拼命地学习，只为了有一个入学的机会。你的成绩很好，但在考试前，你接连出去参加了几场机器人比赛。不仅我担心，你们老师更担心。但幸好，你回来后，总是很自觉的刷题。考试的头晚上，你刷题刷到12点半。让你去睡了，你一定要做完才睡。
此次爬山华是你叫着来的。可在中途的时候，你后悔了，不想来了。但妈妈却坚持要来。为什么？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心里想的困难，在行动面前，根本不算困难。我知道你不开心，一路气鼓鼓的，还冷着脸不与我相对。但却不得不随着妈妈上峰来。
爬上西峰的那一刻，你跑到铁链围着的栏杆边，转头对我叫：妈妈，快来看，好漂亮。也是在这一瞬间，你被眼前的美景打动了。西峰看出去，是险峻陡峭的华山一条道，那条唯一步行爬上华山的道，成了无数人挑战自我的精神象征。蚂蚁似的人群在窄窄的山梁上延伸、移动，这看着就让人激动万分。群山间云岚流动，时而遮敝，时而撒开，团团流云在眼前随风流动，山风猎猎吹拂。你拿出手机拍照，脸上不自禁流露出欣喜之色。妈妈，太漂亮了，你来这边，这边好看。你在云雾中冲我喊着叫着。或许，我想看的，不过就是你此刻脸上的表情。你霍然开阔的眼界。你没有看过对华山的描写，根本不知道华山是什么样子的。而我心中的华山，我已经随杨过、令狐冲登了无数次了。眼前的景致根本就不足为奇。
你没有了不开心，一路上在人流如织的山道上小跑着，这里拍照，那里拍照。我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眼睛全程盯在你的身上。害怕人多，一转眼就找不到了；害怕路陡，摔伤。事实证明，你很棒，虽然极少爬山，但却一点儿也没有城里孩子的胆怯。你在山道上走得又稳又快，还去爬了西峰最陡的山峰。你眺望着远方山峰的目光里，渐渐浮起了一抹晶亮的色彩。你是喜欢这样的景致的。只是你害怕爬山的过程。我们从西峰，到中峰，打卡了“华山论剑”的景点。你站在高处为我照的照片，丑死了。我只有又请别人帮我们合影。从中峰下山的途中，我的脚终于疼得走不动了，脱出来一看，已经裂开一道伤口，浸出血。但你还想去爬东峰。我让你前面走着，我慢慢跟上。你飞快跑下山去。到了去东峰的路口。你发来信息，我去东峰了。山上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只有发信息。我脚痛得根本走不了。只有坐在路旁休息。但只坐了一会，就站起来了，害怕你一个人上峰有危险。害怕你摔倒。我拖着脚往山上走时，你背着背包忽的跑下山了。
爬上去了？
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看到东峰的景致了？
看了，和西峰差不多的，拍了照片就下来了，看微信。
我拿出手机，才看到你给我发了许多东峰的照片。
这么快下来？
怕你在山下担心，就急忙下来了。你不仅拍了东峰的照片给我看，在看风景的过程中，你还想着妈妈在山下担心。我有点感动。你看了我的伤脚后说：我们下山吧，你的脚再走就真的不行了。就这样，买了索道票下了山，直奔火车站。
整个爬山的过程，于我来说都是索然无味的。来不及欣赏美景，也没有心情欣赏。整颗心都是挂在你的身上。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你。有一段路的距离，因你走得太快跟不上，差点都急哭了。
倒是你，收获了很多。华山也没有这么可怕嘛。风景倒很好的。只是不好玩。对于你来说，什么是好玩的呢？下了索道，看到滑轮车，你笑了，自己去买了两张票。妈妈，你的脚伤了，我们坐滑轮车下去吧。我听了你的安排，坐上滑轮车，在一圈又一圈的旋转中，头昏眼花。但你却开心极了。爬整座山，都没有你坐两分钟的滑轮车开心。终究是我以大人的心揣度了你孩子的心。
7、西安城墙
从华山回西安城的晚上，住在永宁门对面的一家酒店里。吃了饭后，就去对面的西安城墙。
爬了一上午的山，又赶了这么远的车，下了车又找了很久的酒店。找酒店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网上订的吧，到实店看后，总不满意，便不再在网上订了。只有一家一家找。找到的酒店也总不满意。大酒店你总不舍得住。不，应该说超过两百块你就反对。我们根本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住宿上啊。你总这样说我。之前一百多的不挺好的吗？听着你这样的话，反倒觉得我幼稚了。好吧。继续找。拖着伤腿，继续找。一家一家。一条街一条街。在环境、价格之间比较。我的小祖宗呢，你快定一个吧。又找了一家。你也冲着我叫：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好吧！事情就是这样，我喜欢的，你不喜欢。你喜欢的，我不喜欢。你认为好的酒店，一看就不好。为什么不好？里面环境不好，感觉不好。为了这个所谓的“感觉”。我们硬是整整走了两条街，才终于找到一家。放下行李到楼下寻食。你要了一份水饺，我要了一碗面条。吃得很痛快。你一个水饺都没有剩。以后再不要吃那些别人认为好吃的东西了，吃我们熟悉的吧，好吃不贵。一路上，我都恨你说贵。凡是我想买的东西，你都说贵。什么才不贵呢？出门嘛，买东西都需要花钱，都贵。
你哼哼的。
吃过饭后，我带着你穿过公路，去城墙。西安城墙可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呢。我想给你说一下关于城墙的历史。可你根本没兴趣。但你一路上却在问，你的脚不痛吗？
痛呀！
痛干嘛不休息？
一坐下休息就再也不想走了，想憋着一口气把西安城墙参观一下。
你真是活受罪。
也不怕你骂，继续拖着伤脚往前走。看到街旁的共享单车。你要骑。骑吧！扫一辆。你高兴的骑着车在行道上前行，车技不熟悉，东歪西歪，好几次差点歪到公路上去了。这心就跟着一紧一紧的。
能不能不骑了？
不怕，我有把握。
可我没把握啊。
你不理我，继续骑。又差点与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个满怀。急忙给人道歉。这太危险了，快还了吧。你恋恋不舍，但考虑到我的感受，只有还了。
买了票，扫了码，进永宁门，过闸楼。
闸楼干嘛用的？
好像是升降前面的吊桥和放哨使用吧，以前打仗的时候，有敌人来攻，就将吊桥收起来。
到一空旷的如月亮形状的开阔地，前面出现一面高大的城墙，城墙上是无数小窗的像碉楼一样的高大楼宇。这还有一道保护墙啊。如果从上面万箭齐发，攻到这里的敌人还有命么？
想给你讲讲西安城墙的历史，你却不爱听，往前走，拾梯而上城墙。一路上，人太多，上上下下。实在也看不出什么。
如果能有专业的导游讲解一下的话会更好。
你瞪着我，请导游又花钱。
呀呀呀！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能不能不要提花钱的事情？
你本来就爱花钱嘛！
好好的心情就被你这样毁了，只随意在城墙上走了走。这条城墙很宽，很长，以我现在的伤脚，怕是走过去就走不回来了。就像那晚上走长安街一样。看着你在旁边一脸不情愿，我只有放弃这个想法。原本以为城墙上可以骑单车，可城墙上到处是穿梭往来的人，无单车。或许我们找的能骑车的城墙根本不在这里。
其实你并不知道，我比你还想骑单车。
上初中时，父亲给我买了一辆轻便自行车，我每周骑着它上学放学。还带着一帮同学在街上飞奔。当然，也摔了不少的跤。腿上和手肘上留下了伤痕。但那车后来坏了，放在学校的大礼堂，忘了推回家。为此，母亲常骂我是败家子，说我连车的尸体都骑没了。我其实也想与你骑着单身飞驰在城墙上，在晚霞的余晖中，互相追逐，笑看着对方。
回到住处洗漱后才发现，我的大脚趾已经肿成了香肠。想着在找酒店的路上，看到一家修脚店，便将你安顿在房中，一个人找了去。泡了脚，洗脚的姐姐又帮忙消了炎，上了药，痛感才逐渐消失。那位姐姐说明早上应该就会消肿。我走回酒店的途中，看到满街的烤串，给你带了几串。
你尝了一口后说不好吃，没我们那里的好吃。吃完后，又问多少钱？
30块。
这么点30块，这么贵？
呀呀呀！你能不能不要提钱？不要说贵？
我彻底被你打败。好好的心情又被你破坏了。想着一路来，无论我买什么，你都说贵，想买的，想吃的，一样都没有吃到。刚才买烤羊肉时，我还想着喝瓶啤酒来的，但想着你一人在酒店，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急冲冲回来了。我这心里委屈呀，真的是……一个人蒙在被子里，眼泪汪汪的。出来旅个游，本想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可最终，玩没玩好，吃没吃好。
8、问路和弯路
小宝，虽然我们平安回到了重庆。但是，这一路的旅程，我必须要和你说一说。提前没有规划，没有攻略，行程是盲目的。虽然到达了想去的地方，西安。登上了心目中的高峰，华山。但其实质，这趟行程，更多的是不足。
去西安的路上，你一直闷闷不乐。这也怕花钱，那也怕花钱，完全忽略了出行的目的是什么？是的，不能浪费，但也不能委屈自己，对不对？要明白出行是为了什么？妈妈带你出来，是想让你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下远行的快乐和旅途中的乐趣，让你懂得在旅途中如何照顾自己，照顾你身边的人。
遇到什么事情，你不能抛下我，我也不能抛下你，你不开心了，只有我陪着；我不开心了，也只有你陪着。只要其中有一个人不开心，对方就会受影响。
刚才下楼吃饭时，我真的很想去旁边吃火锅，我们还可以喝点饮料。可你不同意。听你的建议吃炒菜。我想煮一鱼，你一看菜单上的价格，68。那么贵，不要不要。你翻遍了菜单，最终要了一碗米粉，我也只能要一碗面条。可那碗面条，我真的吃不下，这几天，我都没有吃好。我知道你也没有吃好，你一直忍着的，你明明也想吃的，可为什么要忍着呢？你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你也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某种顾虑。
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节约勤俭。
但妈妈也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带你开心地玩，开心地吃喝。
当然，这方面妈妈也要检讨，之前妈妈没有做好，导致你出来后，总顾虑这样，顾虑那样。你越是如此，妈妈越是难过。
你平常不是这样的，你平常在家里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妈妈从来不说你。你点外卖，妈妈也不说你。我和爸爸也常常带你去外面吃。但为什么出来就这样呢？
这样不好，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带她出去玩也这样，那你直接就没女朋友了。你别笑，妈妈和你说认真的。男孩子不能这样，要心胸开阔，要懂得该用钱的地方用，不该用的地方不用。
还有，我得再说说早上的事情。
从酒店出来，沿着昨天来的路线，你开心极了，一路跑一路叫：快点快点，我能找到路。你背着包一溜烟往前小跑着。到第一个地下通道口，你一头钻了进去。
不是这里，你回来。我高声叫。
你站定了，回头叫，你跟着我来嘛，我能找到路。
我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脚趾虽然好了些，但伤口处仍是痛楚难忍。我阻止不了你，只有跟在你后面。你在长长的通道里飞跑着。我在后面慢慢地挪，紧一步慢一步。我从走下通道的那一刻就知道走错了路。但是没办法，只有跟着。我脚痛，心里委屈。又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看见出头，你似乎也意识到走错了路，停下来等我。
好像真的走错路了。
我示意你别停下，继续往前。又走了一段路，从地下通道钻出来，居然是另一个离进轻轨站更远的路口。
真的走错了。你慌慌叫，怎么办？
不能回头。
为什么？
我示意你回头，回头走，与往前走，离轻轨进站口更远。
好不容易进了站，上了轻轨，一屁股坐下。幸好这段时间的游客不是很多，车上不挤。
你刚才走过的路，就像你以后的人生路，看着前面很近的路口，但是不稍加分辨，就容易被迷惑，对不对？
你想了想，点头，我以为那就是进轻轨站的入口。
妈妈知道你走错了，但仍是不能丢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上，任何人有可能会因为你走错了路而丢弃你，但只有妈妈不会，所以，以后你要走的路，也是妈妈要走的路，哪怕脚伤，走错了，也必须跟着。
你想了想，点头：知道了，妈妈。
这段弯路虽最终还是会坐上想坐的车，但是会付出与别人不一样的力气，也会花费与别人不一样的时间，如果不绕路，可能我们已经到钟楼下了。走错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听别人的建议，你自以为找到了一条近路，一头扎进去，但当你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路其实更远。所以你认为的近路，其实有时候并不是近路，而是更远的路。
人生路上，要听别人的建议，不要埋头往前冲，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妈妈走过的路，见过的世面，怎么也比你多得多，其实妈妈是个路痴，我去重庆时，总迷路，但迷路的时候，我总会站在原地向人打听清楚了再往下行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摇了摇头，不知道。
问路耽误的时间没有走弯路的时间长，有些弯路，一走也许就是十年、二十年，待从弯路上出来，已经不能回头了。人生没有回头路。懂吗？
你眨动着眼睛想了想：妈妈，我懂了。
以后无论你走在人生的岔路口时，我希望你能与妈妈说说，讨论一下前行的路线和方向，可以吗？
你用力点了头，明白了。
看着你认真思索的表情，我是真的希望你明白了，也希望你此后的人生没有弯路，只有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