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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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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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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看火烧云

天上的云朵,白天你徜徉在碧海蓝天上悠然自得,晴朗的夜空你与眨着眼睛的美丽星辰做伴。哦,美丽优雅的弱不禁风的云朵,你是否感受到在诺大的人间,有多少双美丽的、惆怅的、苦难的、幸福的眼睛,在凝望着你,在仰望着你变幻多端的倩影,在爱着你,在追随着你神秘莫测的爱,你让人间的每一个天使感受到美丽,感受到幸福,忘却了疲惫和忧伤。你把他们空虚的灵魂溢满爱,注满勇气,让他们毕生追寻更深刻更深远的幸福。你指引他们已经衰老干枯的身体但一颗永远稚嫩纯洁的心灵怀抱着炽热去热爱世间平等的万物生灵,去拥抱爱,去心甘情愿地施与爱,去平等地看待世间的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儿童、非洲黑人、欧洲白人和亚洲人。

盈盈抬头仰望着湛蓝清澈的天空,她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很懂事,善解人意,总是爱护着比她小几岁的弟弟。她的脸圆圆的,脸上有两个可爱的酒窝,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我无比爱她,尤其是她惹人恋爱的眼神。这次,我一见到她心中就充满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我们相互抱了抱,我感觉她比上次明显胖了,我还看到她带了一副白色的眼镜。

“你带眼镜了?你才几岁啊?”我很惊讶,一副大大的眼镜框让她显得格外与以往不同,有一种文质彬彬的甜蜜的气质,我一时把她当做一个大女孩,但她稚嫩、天真、活泼的语气瞬间否定了我的想法。

“是啊,这不值得大惊小怪。”

“为什么?”

“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戴上了眼睛,我已经四年级了。”她像个大女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确,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和答案。我笑了,她也发出了一阵明媚晴朗的笑声,她的笑声像五月的天气一样动人心弦,让人瞬间心情明亮。我问她最近学习了什么技能?她派头十足地跳起了一首刚刚学会的中国舞,她舞姿优美但稍嫌生涩。

“我上周才学会,一周只有一次课,现在是练习阶段。只要多练习几遍,一定能跳得更好,对吗?”

“当然了。你已经跳得很好了。”我认同她的话并鼓励她。

听了我的话她开心极了,她开始哼唱起一首歌。“连云都不知道,不知道!”这样简单至极的动听但难忘的歌词,她重复了很多遍。我站在她面前,屏气凝神地看着她,不想纯真的美丽的她被任何纷乱的事情打扰。果然,她一直保持着清澈、高昂的情绪,一抹明丽灿烂的阳光照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这样的场景简直是上天恩赐的最美好的诠释。直到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开始哼唱那首简单的欢歌,此时此刻我的童年和纯真仿佛一下子从遥远漂浮的云、从盈盈这个美丽女孩的歌声和眼前真实的美丽人生中苏醒过来。有时我们被苦难和困惑包围,但人生的幸福从未远离,从未被糟糕的洪流冲走,也从没有被无情的岁月腐蚀,只是它时而若隐若现,时而高高在上,时而被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宝座束缚。

“你喜欢云吗?”我问盈盈。

“喜欢!”她边说边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她的脸真的很美丽,我也抬起头,我看到一只自由欢快的鸟在蓝天白云上翱翔。“白云的形状千姿百态,可爱至极,一会儿像只温顺的小羊,一会儿像只活泼开朗的小白兔,转眼间又变成一只在窝里睡觉的可爱的小狗。”

“小狗也是白色的吗?”

“不,小狗是灰色的,像卧在我们身边的这只小灰狗,是火烧云逝去后下沉的色彩。”

“我们去看火烧云吧,再过一会儿就会出现了。”盈盈提议去看火烧云。她说她曾在一个傍晚看到过五彩斑斓的云彩,浮夸的红色,内向的白色,热烈的橙色,还有混合在一起的生机勃勃的颜色,天然的景色煞是壮观,令人难忘。我和三个男孩欣然同意了。为了能看到火烧云,需要走到柳家屯村外一里多地的地方,我们沿着一条乡村水泥路慢慢地往村外走。我们边走边欣赏周围一切美丽的身姿,尤其是树木和野花野草是我们驻足和观望的对象,我们多想和它们深入了解啊,多想和它们说着动听柔美的爱的语言啊,仿佛有一千种语言在喉头但却被冻结,我们无法形容它们高贵的形象,终究人类的语言太少太匮乏了,而在见到它们的瞬间我们涌出的爱却太多,太诱人。我们充满渴望和热情地想去认识路边开着的白色、黄色和紫色的小花,但我们都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它们不言不语地看着我们,在风中跳着美丽的华尔兹。或许张鲜大妈应该知道吧,她大概有六十岁了吧,你看她着急、热情似火、无可奈何但期待的模样,她急需表达什么呢?她和其他人能够畅通无阻地交流吗?她和其他人的爱是一模一样的,是有血有肉的,是滚烫的吗?但遗憾的是张鲜大妈是一个哑巴,在几分钟前,除了盈盈,另外的三个勇敢、活泼、淘气的孩子还很怕她,看到她我也顿时觉得不自在,当时我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那时当我们愉快地走到村口的时候,我们看到张鲜大妈正悠闲自得地在那里独自溜达,“让她也加入我们吧!”盈盈对我说,但三个男孩子近乎异口同声地说出:“哑巴,她是哑巴!”的话,他们怯怯的。是啊,村里不少大人用“哑巴来了。”来吓唬不听话的吵闹的孩子,这句话的份量不亚于“狼来了!”此时的盈盈给了我们一个选择题。张鲜是孤独的吧,她应该是善良的吧,她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人们总用严肃的目光把她排除之外呢?我时常捕捉到几个妇女在尽兴地聊天而她只能站在远处观望,带着可怜的目光,她那一双渴望的眼睛,那一个渴望的孤独的但美好的灵魂独自在另一个世界徘徊,她总是一个人在村中的水泥路上走着,嘴里说着含混不清的话,从没有人和她交流,怎样交流呢,除了语言,除了华丽的语言,人们怎样和她交流呢?谁关注她内心的孤独呢?谁能走入她渴望的丰盈的内心世界呢?谁又捧着爱毫无畏惧地走入她的灵魂?有时,我们都觉得自己是有爱的,都觉得自己是富有的,都认为自己是坦诚的,都觉得自己是高贵的,都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美丽的语言和声音向这个世界诉说着大爱、高尚、平等。而当一个真实的可怜的孤独的瘦弱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时,你又是如何做的呢?你又是如何面对的呢?你该怎么办呢?男孩向我身边靠近,带着胆怯的嘲笑的眼神,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纳这个平常被大人说着“哑巴来了,再不听话哑巴就来了的”令人恐惧的人。“你看,她根本就不会伤害人,她是一个善良的可怜人。”我小声地告诉他们,我苏醒的童真告诉我,我应该敞开胸怀拥抱她,拥抱这个无声的美好的女人。盈盈率先走到张鲜大妈面前,牵着她的手,指了指村外,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去看火烧云的壮观。盈盈啊,你知道吗,此刻,你小小的身体如此伟大,如此动人,仿佛天上耀眼的光。张鲜大妈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眼睛里含着泪水,我也羞涩地牵着她的手,这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但我觉得不会是最后一次。她的手瘦瘦的,很粗糙,哦,她的脸也很粗糙,只有那一双眼睛如此美好。孩子们轮番牵起她的手,她为了跟上孩子们的步伐,她近乎跑起来,此刻她应该很幸福吧,因为她一直说着我们都听不懂的话。

张鲜大妈无法告诉我们小花小草的名字,但有谁真正地在乎呢?认识一朵花,认识一个人,认识一个世界,也许根本不需要名字。我们快乐地走出了村庄,村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麦田,能看到远处的另一个村庄被高大挺拔的杨树围绕着,在水泥路延伸很远的南方,能看到因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命名的望夫石山在庄严肃穆地挺立着,在傍晚十分,随着夜幕的降临,望夫石山在千姿百态的白云里若隐若现。我爱你白云,你柔美,你妩媚,你像一个美丽的女人。我爱你小山,你谦逊,你忠贞,你平等待人,你的爱如此纯真、厚重、包容,你是我们心中美丽无比的恋人。

当火烧云缓缓地从西方升起的时候,我们足足找了好几个地方,以能找到最佳的观赏地点。我们一会站在泛黄的麦田里,我们一会站在油菜成熟的小河边,我们在水泥路了跑了很远很远,跟随着火烧云的脚步,但它们的脚步实在太快了,一会隐藏在几棵大树下,一会儿隐藏在乡村房子后,一会儿随着风跳起了让人眼花缭乱的舞蹈,一会儿像彩霞仙子那样魔幻,穿上另一套华丽的舞服。孩子们有时安静得出奇,有时欢呼着朝绚丽的火烧云大声说出爱的宣言。张鲜大妈也跟着我们默默地站着,但我知道她已经发出了无声的爱的语言,因为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那只可爱的狗小灰在我们身旁跑来跑去地甩着尾巴。是的,只要我们都怀着一颗纯真的心热爱大自然,热爱这个美好的人世间,热爱万物和生命,生命里就会充盈着永恒不变的至高无上的爱和感动。

多彩的火烧云很快就逝去了,夜幕也降临了,在深沉的夜色中,星星点缀在浩瀚无边的星空中,植物和动物们变得无比谦逊,在乡村的宁静中,能听到这个时节的布谷鸟不时地鸣叫。我、盈盈、张鲜大妈、三个被爱感染和包围的男孩们,我们一行六人手牵着手往家赶,我们怀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情感,怀着一种骄傲、严肃的期待、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唤醒、被触动的爱在岔路口分开了,我们握着的彼此的手松开了,但我们的心灵靠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近。是谁唤醒了你沉睡的美好的心灵?是谁在你糟糕的时候牵住了你瘦弱的手?是谁带着炽热拥抱了你?是谁在沉默中带着爱走向了你?你又该走向何处?你又该如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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