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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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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城


  十月江南的秋是多愁的,日头的温度还如春暖,夜晚已如水凉。也勾得千古骚人的一句句离骚词章。我的小城,是湖面氤氲,低丘点翠的。人的生活如风慢,悠悠而静。困于此中的人,自然而然,站于矮丘,我望着,望着,从草色,到山势,及天际,到我无法忘记的一生。

  我的年少,就在此度过了。这里的草木我是熟悉的,水流是亲暱的,称不上“无论魏晋”,却也和所有小城一样,一条柏油马路贯穿了一片江南图景。

  孩提时期,懵懂的小儿哪能记住太多,总记得的风很轻很清澈,雨很迷蒙,应与如今相差无二。稍长,城外成了我的梦想,无奈低丘伴住了双脚,绿水缚住了赤膊,在小城中趑趄,尤在夜里,灯火阑珊时,总向往城外的万家。有一盏灯火留于我,迷惘的十七岁在山间游过,河畔踏走。在学业的重压之下,我总习惯于抬头,看着云从东飞向西,又从西飘往东,忽的,想起飘向哪里还不是天空啊。时候回望我的17岁,竟于此便伏笔落下。

  接着,在一宿昏黄,告别家乡的白鸟,无言,无语,只记天色不暗,云色橘黄,人在远方。

我见了黄浦江前的灯火,夺目而又光怪陆离,在昂贵的宾馆彻夜未眠,布满血丝的眼与灯窗亮了一夜。晨间,昨夜宛若白昼的图景于白昼反而冷清,我于江畔漫步,却想放歌,终究喉是放不开的。江水奔流极快,水色也极浊,浩浩汤汤,天下英雄,几人立于潮头,又几人不被这江水拍弄。去时是三月,天本不甚暖和,在江畔,脑中却生出了游泳的念头,可惜,浪急水寒,我是游不了的,也大抵无一滴江水愿被我沾染。

  再之,又至南京,我依稀看到了一座有风的城市。这是在黄浦江水流过身后的第三年,也是深秋,行至店外总围着一层厚厚的帐子,很沉,风大,路上行人慢,晃而悠悠。人在风中逆着走,却行如常人。南京是落叶的,大抵是梧桐,一个令人安然的景色,玄武湖的湖面闪着叶黄波光。我漫步,我品味,我沉醉。而南京的夜是星的肆意,是叶的叹息,或也是人潮的淡去。本无灯火明宵,应是有一枕黄粱,或是太多静,迟迟闭不上欲睡的夜。古都的韵味是独特的,是人生所缺失的。可惜,眼中是夜,心中难眠。

    数年,眼中多了疲倦,麻木,他乡的灯火无甚温度,异客的身枝过于单薄。在他乡的光影下,常想起早已陌生的故乡。胸中的层云荡尽,倒腾出沟壑。再见我的城,似见糟糠拙荆,深深叹息其的平淡,以至于平庸。而湖面的白鸟又常常飞入我的梦乡。去年秋,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乡中转了一转。实属无甚看头,可却入了梦极易。

  城中有一座庙,称不上高楼殿宇,凭此机会,正好去转转。入门并无山门之幽曲,杭城中的名寺,总有山径蜿蜒。庙内算不上破败,供的是观音香火,殿阶不甚高,踏入也轻松。庙中的影壁是白灰刷的,时间一长,年板上倒毕毕啵啵的作响,粉也一层一层落。观音、天王是金身彩绘的,也是庙中香味浓郁的地方了。香炉上,拜观音的总多,白的锡纸钱是天神的供奉,上头也刻这人间疾苦。昨夜的纸钱已没了温度,枯黄色焦的碎纸倒了一地,风一扬,苦痛也散于青山,散于江流了。烧为絮的纸薄与影壁的粉相糅,神佛大抵认得。

  退出了宝殿,倒真向山门上走去,上山的山门砌的白岩青石,倒有些意思。越往上走,城的青山便拥了过来,山间的风甚湿,吹的人润色,置身于山中,倒也轻快。

  倏尔,脚下难走起来,变的松软。眼一低,泥,红中透黄,软软的泥,草丛生,木稀疏,反而让人钟意。一路走来,脚印深深浅浅。我顿下足,蹲下了身子。天际的交割倒变作灌木野草,天边的城啊!哎! 数年未见,沥青在土地上翻了几番新,小城仍平和,仍悠悠。可我的心,却起了未曾有过大共鸣。神魂也有些不守。

  片刻起身,脚底印子里泥与草顺花纹压着,踩的很实。

  想多留几个深印,让来者知其并不孤单,其实一场雨后,再深的印子,也会被抹去。

  哎,城噫。

  我的城,山中的城。

究竟还是,

城中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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