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沾满了月亮的颜色

雨刚停，白蝴蝶又飞了——还是它自己。

同事突然说窗外的紫薇花开了。紫薇花？窗外，草洗得碧绿，小树枝叶舒展……原来窗外那根秃秃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绿色的枝叶子，叶子间掩映着粉色的花朵，雨水把花瓣洗得更鲜艳、透亮。

同事说他老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年年开着白花，很好看。他紧盯着紫薇花，我站在他身边看。我老家常见的是槐树、枣树……没有紫薇，即使有，也没在意……

紫薇花滴着雨。我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枣树，也这样滴着。同事还在看。我喝了口茶，又望了出去。

我来苏南好几个月了，窗子朝北，不见太阳。揉揉眼睛，抬头看看窗外，看看紫薇花。一串串开在枝头，遮住叶子，粉色的花朵，一片粉雾。

花瓣在空中轻飘飘地飘落，落在头上、身上，可没能挽留住经过的人，停下来看一眼。来人踩着地面上的花瓣匆匆走过。紫薇花开花落——任由它去。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正望着，蝴蝶飞来，落在花瓣上。我起身靠近玻璃，蝴蝶一飞，碰掉一片花瓣，我看了看。

紫薇树比我先来到这里。我到时，它刚移植过来，横着几根枝杈，三根破棍子斜撑着。那时候，草已绿，周围还有几棵小树刚撑离地面，唯独它光秃秃的。

那时，我的眼光总越过它，落在某根草上，一朵红花上，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上。不知道白蝴蝶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总能看到它在草丛上飞，到处都是它的影子。停在草尖上，竖起双翅。飞过紫薇树，从没停下来。

紫薇树来这之前，在哪里默默地成长？会不会在一片紫薇树林里，挨挨挤挤，数着星星，数着月亮，花开花谢？是不是同我一样，偶然到这里。我坐室内，它立窗外，两相望，中间隔着一层玻璃，上面留着我的眼光，也留着它的身影，还有蝴蝶——总感觉玻璃不存在。

风动，枝摇，花颤，花瓣纷纷飘落，玻璃上留下了弧线，落在地上，又被风吹散。紫薇花又落了多少，新开了多少——我真的数不出来。每天，紫薇花静静地落，又静静地开，阳光走在花瓣上，粉亮粉亮的。夜深了，紫薇花依然落进月光里。

我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它还会不会再开——不然，沾上月亮的颜色。

那个月亮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