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端午节:传说有南方古越族祭龙和避邪习俗、有对一夜愁白头伍子胥纪念、以及卧薪尝胆越王勾践之纪念、更有感怀孝女曹娥之说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纪念屈原便是最具权威最主流了。
由此可见:我东亚华夏,只所以能成为泱泱大国,历史有着多么的悠久厚重!且又多么的源远流长!不言而喻:光中华元素多么的喻意深远啊!
因此、才有不同的地方,单就端午节,就有不同的版本流传——
殊途同归,在大一统下,无非就是极力倡导忠孝节义、以及对生命敬畏的规避防范措施!
然而、我小时候,也就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年的五月五到来,尽管处于农业社时代,缺吃少粮,尤其是缺清(胡麻)油、细白(麦)面,可无论如何,人们家家无不例外口挪肚攒存有少得可怜见的好吃的,以备过一年一度的五月五。
再加之、有条件(泛指川道)的生产小队,大都有蔬菜园子。于是、就有绿莹莹整刷刷二茬韭菜、红艳艳水灵灵的樱桃型水萝卜分社员人家。如此一来,过家乡口语的五月五就更加丰盛了。
恰好、我小时两岁半——即上个世纪六五年启始,便一直由家住川里的伯母一手带大。于是、很自然就占据川里小队这么个天然优越条件。
伯母五月五这天做的油汪汪的韭菜饼子——那可不是纯油煎,再者说清油太也珍贵稀缺了。无奈只好用蘸油浸了的油抹布涂摸搓来上色,因此、才显得油汪汪。这里、不得不深入一下,家乡那时候油饼子有两种:一种是滚油炸出的棕红棕红油饼子、一种便是上锅烙中蘸油抹布揩试了油的黄橙橙油饼子,笼而统之均称谓油饼子。当然后一种是缺胡麻油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并且伯母还擀面皮捏圆溜溜一模一样酷似金元宝似纯韭菜扁食,并炝了醋汤浇了烩着吃,总而言之:十分可口的。
甚而 有个别年份,伯母还存贮升子底许大点、反正是少得可怜见、已有小半年的泛绿茸毛深棕瓷实的腊肉,
家里仅存一半升(不到10斤)白面,用冰碱发酵烙花馍馍、再用纯莜麦或掺和少许小麦粒捂甜醅、荞麦榛子浸泡后,在案板一番揉搓,尔后用箩儿过滤碗砣儿碟底儿凉粉。就这么着韭菜饼子、韭菜扁食;点了颜色式样别致的花馍馍、就腊肉粉条炒鸡蛋韭菜,难能可贵的便是那个时候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这便是烙印在我脑海里小时候过五月五情景,至今还记忆犹新!
至于佩戴香荷包、应该是出自少女小媳妇儿们巧手!可事实并非如此、单就我小时候,新颖别致花样繁多的绣荷包,均为各色各样积攒的角角边边绸缎碎片和彩色丝线缝制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出自老年人之巧手绣制——尽管她们老眼昏花,可单凭先长的眉毛,就是强于后才生长的胡子。
至于荷包填塞的香草,家乡当地出产不出产,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有人在自留地点种吧?反正我没亲眼见过,就不大好说了。
香草没见过,晒干加工成粉沫的香料,我不但见到过,还着实嗅过。那麻色粉沫,确实有着别具风味的一股股浓郁的香啊!
因为、绣花荷包,小时系着佩戴过。
手脚腕子系花绳,便是红黄蓝绿紫丝线或棉线了。大记得、后来七十年代,大都从棉丝线变为腈纶彩丝线了。可别说:这彩色腈纶线拧的花绳,贼结实。可不管棉丝花绳还是腈纶花绳,按家乡习俗,五月五这天一大早绾系上,一直系到六月六,过河拆解下,扔河里,让河水冲去,便是过五月五防毒防虫必然的必须。
可那时候家乡的马莲河,大记得一交七十年代,几乎断流了。就连东沟、西沟也干涸了。那没办法下,只好随手四下里抛弃野外了。
山坡埂子草丛不见了,于是山梁秃了,流水枯竭了,这样也好!使人担惊受怕的长虫(蛇)与其说:匿迹遁形了;倒不如说:消失殆尽了。
然则、家乡过五月五这天,门窗遍插柳枝条这一独特之举,大记得,曾经伯母不厌其烦给幼年的我,如此那样、如此这般娓娓道来——
上古时候,那时候普天下那可说是五谷丰登,家家都有吃不完的余粮。有鉴于此:上天专门派一名使者,下凡间了解民情。这位上天使者,乔装打扮成乞丐,到一家人家明是乞讨,暗便是访查了。
当时、这家人家女人正在案板上揉面团,对穷苦鹑衣鹄面的乞讨者不屑一顾,压根儿没当回事,采取不理不睬态度。然而她家婴儿正巧屙粑粑,揉面中的此女人,就不怕遭天谴雷殛的毫不迟疑毫不掩饰随手撕下正揉着的一团面疙瘩,当手纸给她的孩子揩屁股。不想这一暴殄天物之举,恰好被门上乔装成鹑衣百结乞讨者冷眼旁观到。于是这巡访民情的上天使者返回天庭,立马把亲眼所见下界人造孽糟蹋粮食如此这般汇报给天庭。
这下、惹恼了天庭,决定再也不风调雨顺了。
然而这时,最是人家豢养的狗,汪汪摇尾乞怜哀叫个不停,这才天庭只允许留点狗食在人间。又派遣牛下界传话:只许普天下人一日一餐。这老牛口齿不清,老实巴交不想误传:一日两餐!
这怎么得了?于是天庭暴跳如雷!一脚踢掉口误的牛上牙。既然你牛已经误传一日两餐,那好吧!罚牛下界耕种。
天庭也有心地善良者!
这良善者私底下,施恩布惠秘密传话给人间,让五月五这天,家家户户用柳条掩饰。因为这天玉皇大帝率领天庭一众官员,打开南天门,瞭望视察天下人间。
于是五月五这天,只见普天之下,一派绿柳景象,不见庄禾人家。这才使天庭消停了下来……
伯母给我讲这则故事时,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后期。
尚不谙世事的我,真个信以为真了。于是、就真个引以为戒了。
当初 引以为戒的当然并不止这些——
总而言之:幼年伯母带大的我,对于伯母一些言传身教、尤其是为人做事的一切清规戒律,心里总还是怀有敬畏之心的——
尤为明显的是:有关于铺张浪费的一些人生禁律,通过伯母的循循善诱:“炸油饼子,绝对不能夹肉一起吃。因为这太奢侈了!上天是决不允许的。”
当我天真的问:“为甚么?”
伯母惯常会雅俗并用道:糜面馍馍下(吃)葱,是个愣松(瓜子);油饼子下肉,是个二货(二杆子)。此类贬义介于中性的词
幼小的我,深知糜面馍馍本来甜甜的,假若就葱是不大对味儿;可是油饼子夹肉吃,当初幼小的我光想象一下:那该多么的对胃口。
于是多少带有不甚理解地相问上伯母:“油饼子咋就不能和肉一达儿吃?”
记得慈祥的伯母很隽永很意味深长地说道:“瓜蛋子!你想过没有?油饼子已经很高级很难得很好吃了。假如再加很好的肉,这不是自造孽吗?多有口福,得掂量着。不能毫无节制糟蹋脚踢来之不易的福啊!”
那时幼小的我似懂非懂。恰好过五月五的时候,平素里杂粮面忽尔这天好吃的要有尽有。于是又怀着惴惴不安地天真相问上:“那么花馍馍能和肉一块儿吃吗?”
看到我那么小心翼翼的谨小慎微样子,忙碌中的伯母挺是一番耐心说教道:“除了油饼子、再除了不要平白无故糟蹋外、花馍馍下肉,我娃只管放心的吃。”
正因为如此,所以、一直到现在,油炸面点配肉,因幼时心里尚存的敬畏之心,总是怀着戒备心的。因此养成了我之忌口,多少年过去了,很少油饼子配肉一起享用。
无须伯母教育我,曾经幼年的我,从未糟蹋或从未存过浪费吃食的行为。因为之前伯母谆谆告诫过我,千万不要糟蹋吃食。因为你糟蹋一疙瘩馍馍,即便是糜谷或莜豆面馍馍。那馍馍会变成蛆虫,反让你吃下。这就是自个作孽自个受的因果报应缘故……
于是在老是缺吃——主要是缺白面年代里,就对上古那个糟蹋白面的女人,恨之入骨、乃至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于是连带着对有白面的那时候大小队干部家庭、寥寥无几的脱产干部家庭,很有偏见!
老实说:我小时候,从小学到初高中,很少和这样人家的孩子来往。一来、他们压根儿瞧不起象我这样出身的人家;二来、从小到大,铺张浪费、乃至造孽之行为,造成并影响我深恶痛绝之。
现在老了,回想起来,很有点小肚鸡肠的幼稚可笑,也更加的小题大做得自不量力。
那个年代,所谓的有白面人家,那只不过是相对于那个时代,不同家庭、不同人的相比较而言。搁上那个时代里,所谓的富裕程度,相比大部分人家稍微强点罢了。这只一稍微好点,这样的人家,经常顿顿吃白面不好说、也很难说;可是、别人家娃娃有白面馍馍,那的确是颠扑不破的事实。
2026年6月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