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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松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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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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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读书处即书房

一直奢望家中能有一间书房。

四面实木书架顶天立地,文学、历史、教育、中医、花卉、烹饪……我所钟爱的书籍层层叠叠,列阵相迎。想象中,每每步入其中,掩房门,关手机,暂别于俗世,唯有木香墨韵相伴,一心沉浸于字里行间,忘乎所以。

然而奢望终究是奢望。

县城小家,百来平米,四口人居住,颇有局促之感。起初打算将最小的客房改为书房,一床一桌一书架,已占了大半空间。原想做弹性用途——客来扫榻相迎,即为客房;客去稍稍收纳,可为书房。可不知不觉间,它竟沦为杂货仓库:孩子的旧玩具、淘汰的文具、使用率不高的厨具、偶尔需要的干货、行李箱、中草药、成捆的纸巾……统统在此“安家落户”。桌前横着儿童自行车,墙角放着体重秤,书柜里塞满“弃之可惜、用之不愿”的零碎杂物。莫说读书,连落脚都需腾挪闪转。

生活素来如此,表面简单,内里却充盈着细碎丰盈的具象。每一件物品的添置,每一寸空间的占用,都是日子走过的痕迹。

后来大儿子外出求学,房间空出。我心生欢喜,以为书房梦可圆。遂添书柜、购新书,将旧桌改为书法案,摆上毛毡笔挂,还计划配置电脑用于写作。我与小儿子果果共享此室。平日住单位,每逢周末假期,我将时光细细安排:上午陪果果写作业练书法,下午钓鱼,晚上独自读写,日复一日。

可惜没过几年。大儿子归家暂住,书房再次被征用。而我读书之地,遂转移至沙发、餐桌、床头、阳台。欧阳修曾笑谈读书写作之法:马上枕上厕上。如今,我亦如是。

不由想起多年觅书读书的经历。

高中时,县城街巷常见报刊亭。方寸之间,报刊杂志层层叠叠,《读者》《意林》《辽宁青年》,《江南都市报》《信息日报》《上饶晚报》……都曾是从那里捧回的珍宝。

后来,县城建起“智能微图书馆”。它们像一个个科技感十足的铁皮盒子,静立于树荫道旁。扫码开门,借还便捷,虽藏书有限,却为小城添了几分书香。

再后来,我办了县图书馆的借书卡。它隐于曾经热闹的电影院后高坡之上,如一位避世的老人,寂静而容易被忽略。初次寻访,颇费周折。入门须登数十级台阶,仿佛在告诫来访者,求知的旅程本就需要不断向上攀登。一楼为成人借阅区,二楼是儿童阅览室,周末常见家长带孩子前来,书香静静流淌,氛围安然。

相比之下,新华书店则是另一番气象。装修明亮,新书琳琅,已然成为融销售与阅读于一体的文化空间。一楼畅销书堆叠如塔,二楼分类清晰、桌椅俱全,三楼儿童区设计活泼,兼顾阅读与趣味。店员笑语亲和,氛围宜人。

最近,杏花村公园内的“俊采玉山文创基地”新开了一间杏园书屋。由老房改造,两层结构,书架林立,旧书杂而有序,许多绝版书刊亦赫然在列。指尖抚过书脊,恍如与老友重逢。屋内没有空调,闷热,所以常在夏夜开放。窗外三两古树,青葱绿意;一溪流水,蜿蜒而过。另外还有夜宵摊、汉服店、艺术展厅环绕左右。这里夜夜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唯有入屋一刻,喧嚣骤止,身心俱静。

最令我流连的,是金沙溪湿地公园中的博士书屋。它由景观房改造而成,夜里远望,如一艘灯光朦胧的邮轮。室内书架不多,却有半屋茶具,读者可品茗阅读。我常常择书一册、沏茶一壶,从早上坐到傍晚。时而沉浸于文字的美妙,时而望着窗外出神——草坪溪流、远山白云,自然之绿与书中之趣交织成整个夏天的馈赠。虽游人往来不绝,书屋却始终葆有一片清宁。

真正爱书之人,从不拘泥于书房之有无。昔有匡衡凿壁、车胤囊萤、孙康映雪、王冕牧读,无室无桌,却依旧勤学不辍。而今我们无论居家外出,皆可觅得一隅清净,何其幸也。读书之地虽小,书中天地却广。一卷在手,即入桃源,心远地自偏。

所谓书房,不过是一个心静之处罢了。

可读书处,即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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