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将止,云雾缭绕。站在这棵参天的古橿栎下,用一种仰天的姿势来俯瞰它一点也不为过。
初秋季节灰扑扑的石灰岩山道上溪水潺潺,坡上茅草的水珠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摇曳耀眼.秋风吹过,一丝寒意袭人而入。
宿雨添溪宽,秋风入袖寒。
七湾村的地形像个簸萁,几千年来就叫簸萁村,解放后才改名的。而生长并且保存下来的这棵橿栎古树的西流河自然庄,因为庄子西有一条长年不断的小溪,从古到今一直就叫此名,一个在县地图上也找不见的小小的自然庄;
而这棵两个大人也抱不住的古树,就生长在这个小小自然庄,扎根于没有什么土壤的石灰岩里;
橡子树,学名橿子树、橿栗树,壳斗科栗属,我国特有的半常绿树种。第三纪古老残遗植物,只分布于山西、河南、陕西“黄河金三角”区域。在我们山西中条山发现一定数量的古橿树。它生长在贫瘠山区成长寿命极长,2000年树龄的橡树都很常见。成熟后的橡树果实和板栗很相似,但是它含有大量的单宁(鞣酸),还有少量的生氰苷,味道极为苦涩,还会发生胃痛、恶心、腹泻、便秘……但是橡子又含有大量淀粉,弃之可惜。小时候秋收季节后,集体组织社员牵牲口拉平车入山捡拾橡子,煮熟后喂猪。最多晚上在熟睡中惊醒,父亲往往就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狼吞虎咽吞着简单的饭菜,炕台上放着一把果实不大的板栗,真正的板栗。母亲则添水烧火煮板栗。我们兄妹几个一个个惊醒,半夜里吞食着那散发着甜甜的又散发着清香的美食……
“小村阡陌自难忘……犹记阿娘呼饭响。残照里,韵悠长……”
这棵古橿栎粗壮的身躯虬曲苍劲,好像已经枯死,腐朽已成空心的洞壁有着一层褐色的奇形怪状的菌球;放眼望去那躯干如虫蚁如绘画如雕塑犹如饱经风雨的神话,又如一幅浩瀚的历史画卷,写尽了岁月的沧桑,浓缩了历史的精华;而在古树主枝分岔的腐朽的躯干上,在无数春夏秋冬的霜月里,神奇般又寄生长出两棵不知名的植物,身躯挺拔枝叶茂盛,随着秋风不停地挥舞着枝叶,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聪明与智慧。
村里几乎不见人的踪迹,好长时候才寻到一位苍白皓发的老妪,她背着一个比她还要大的袋子,里面是她刚刚采摘的花椒。她佝偻着腰走了过来,脚步稳健大气不喘,秋风里身后两头健壮的牤牛随着一头母牛一摇一摆甩着尾巴悠悠然跟在后面,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悠扬清脆的叮呤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人们的心扉,仿佛又回到了茅草三两小舍小桥流水人家的田园生活。
“老屋空庭,蛛网挂房梁……”“唯有门前溪水在,流不尽,旧时光。”
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都能从始而终地坚守,顽强地坚守着,正如这棵看上去已经枯死但却又顽强地生出嫩叶,春雨秋月,风霜与共。
也正如中华民族“大义为己任敢为天下先善为天下先屹立潮头自强不息”的精神一样,勤劳勇敢不屈不挠自强不息。
敬仰古树,如同敬仰我们的民族精神,千锤百炼凤凰涅槃。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